沈堯攬住他:「大師兄,那真的是廣冰劍?你怎能確定呢?」
衛凌風只是一再告誡他:「三流的劍客,拿到了廣冰劍,都能躋身為一流。江湖上想得到它的人太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除了我,你切莫告訴第二個人,包括你的許興修師兄。」
沈堯翻身坐起,剛要講話,衛凌風就一手按住了他的頭:「躺下。」
沈堯沒聽他的話。
衛凌風使力,將他重新按回去:「讓你躺下,你不是喊累嗎?姑且歇一會兒。」
沈堯卻說:「大師兄,我想瞧瞧那一本《天霄金剛訣》。」
衛凌風將書冊塞回他的手中:「我剛看完了第一章。以你的武學根基,貿然開始,必定會走火入魔。」
沈堯嬉笑道:「呦,我哪有武學根基啊?我連扎馬步都不會。」
衛凌風閉上雙目:「高手的武學根基也不是一日之功。你只需勤加練習,有朝一日,等你練成了天霄金剛訣,放到江湖上哪個門派,都算是第一流的人物。」
沈堯蹙眉思索:「大師兄?」
衛凌風應話:「又有何事?你但說無妨。」
沈堯雙手抱臂:「你對江湖上的那些小道訊息……為何如此瞭解?」
衛凌風吹滅床頭的油燈。黑暗中,他心無旁騖地回答:「我瞭解越多,你吃虧越少。門中那麼多師弟,唯獨你最讓我操心。」
第18章送葬
沈堯側身半臥,應道:「你對別的師弟,從沒有這般上心嗎?」
衛凌風半夢半醒,含混不清道:「他們……他們和你不同。」
沈堯笑問:「哪裡不同?我們不都是男人嗎?」
他挺腰坐了起來。竹床不夠牢固結實,隨著他的動作,整張床架輕微地晃盪。
晚風寂靜,雨聲未停。
沈堯沒等到衛凌風的迴音。他望見窗外頎長人影,連忙下床,喊道:「許師兄?」
許興修推開他的房門:「我剛才還在問,沈堯去哪兒了?原來是跑回房間偷懶了?」
沈堯合起桌上的布包,擋住了廣冰劍與《天霄金剛訣》。
他雙手握住許興修的肩膀,肅然道:「對不住師兄,我給你賠個不是。今天跑遍幾條街,我雙腿發軟,躺下睡了一刻鐘……」
許興修看向牆角的床鋪,揶揄道:「你竟然把大師兄也拽到了床上?」
衛凌風披衣而起,步履款款向他走來。他們三人剛一匯合,就自然而然地聊到了白天的見聞。沈堯一個勁地說,城中百姓不願交出親屬的遺體。他們必須想個辦法,解決這一樁難題。
怎麼辦呢?
衛凌風思索道:「挑一個人,做表率吧。」
許興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是說,找一具暴斃的屍體,當著老百姓的面,風風光光地火葬?」
「這具屍體,不能是普通的屍體,」沈堯擺手,插嘴道,「最好是安江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
常言道:法理不容情。不過眼下,安江城中瘟疫橫行,人心惶惶。倘若能找到幾個火葬的榜樣,再輔以官差們的「令行禁止」,必定能在短時間內肅清瘟疫。
於是,衛凌風找到了藥鋪的老僕,問他:「安江城裡,哪位達官貴人的聲望最高?」
老僕是個啞巴,不停地比劃手語。沈堯和許興修都沒看懂,只有衛凌風嘆氣道:「也好,有勞您代為轉達。」
說完,衛凌風對他抱拳行禮。
老僕回禮,眼角含淚。
沈堯萬萬沒想到,自願做表率的那個人,竟然是藥鋪的主人「黃仙醫」。
黃仙醫多年來患有心疾,身染瘟疫之後,數病齊發,連續三日滴水未進。他頭暈耳鳴,咳血不止,幾乎聽不到別人的聲音,直到迴光返照的那一日,他見過老僕,明確表示:「世間一切,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老朽……願做那第一人,略盡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