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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1頁,共2頁

幾人說著,途徑藥鋪側門,走進一座廳堂。

屏風繡著花草魚蟲,擋在牆邊。黃半夏的父親支開屏風,抱拳行禮道:「衛大夫。」

衛凌風回禮:「客氣了,黃大夫。」

黃半夏的父親謙和道:「我在你面前,已經不算大夫,你姑且稱我為老黃吧。」

老黃請他落座:「昨天夜裡,我去見過了知縣大人。你上次開的藥方,我也呈給了知縣大人……大人的意思是,請你來主持公道,肅清疫病。」

才說了兩句話,老黃挽起袖擺,擋臉咳嗽。

他的面前擺著一隻紫砂壺,泡開了上好的碧螺春。他剛給衛凌風斟過一杯茶,沈堯橫插一槓,擋開茶杯,問他:「黃大夫,我有一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黃眼中含笑,慈藹道:「請講。」

沈堯屏息凝氣,隨後出聲:「既然知縣大人賞識我的師兄,為何不跟師兄單獨見面?」

少頃,沈堯面露笑意:「自然,黃大夫一心為民,我不是在懷疑你。」

衛凌風並不在乎沈堯的揣測。他說:「老黃,我們都是外鄉人,在安江城內行事不方便。你若是相信我和我的師弟們,便將藥房的鑰匙交給我,如何?」

老黃猶豫不決。

衛凌風看向了黃半夏:「你父親咳嗽幾日了?」

黃半夏心頭一驚,諾諾道:「三、三日了。」

衛凌風伸出左手:「事不宜遲。」

黃半夏不等父親發言,已經掏出鑰匙,放進了衛凌風的掌心。

衛凌風站起身,衣袍潔白無垢,仍如一塵不染的新雪。他說:「勞你轉告知縣大人,下令全城戒嚴,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少,必須喝煮沸的水,吃熟食,忌用生食……」

他彎腰,講出最重要的話:「死者的屍體,不得下葬,不得擅自處理,一律交由官府。」

老黃緊皺雙眉:「你是何意?」

衛凌風退後一步,誠實道:「死者的屍體,應當被火化。」

老黃的心尖一梗一梗地痛起來:「人死後,要入土為安吶。」

衛凌風抬手,搭上他的脈搏:「死後便是往生。無論你屍身完好,還是屍骨成灰……」

衛凌風輕輕放下老黃的手臂:「你都要去走黃泉路和奈何橋。」

老黃胸膛不斷起伏,綢緞褂子罩在身上,布料折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跡。

衛凌風不知他想到了什麼。總之,老黃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老黃明明要坐在椅子上,半靠著屏風才能舒坦些。但是他聽完衛凌風的告誡,繞著廳堂走了幾圈,才說:「我會寫信給知縣大人。」

「寫信來不及,」衛凌風催促道,「最好現在就去官府吧。」

老黃點頭,吩咐他的管家備馬。

管家扶穩他:「老爺……」

老黃擺一擺手:「無礙,你去備馬吧。知縣只信我一人,我的兒子們,排不上說話的輩分。」

*

老黃離開之後,衛凌風拽著兩位師弟,從庫房裡挑揀藥材。

他們三人配合默契,幹活麻利,尤其處理藥材的方法,均是黃半夏此生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沈堯還把用過的藥材、分量、配方全部記錄下來,留給黃半夏:「就算是知縣大人,也不能白用你家的東西。這次瘟疫結束之後,你拿著這張紙,抄錄一份,上交給官府的人……少說也能從朝廷討來幾兩賞銀。」

黃半夏連聲稱是。

他蹲在一旁幫忙。沒過一會兒,他問:「大哥,你還怨我那天的話麼?」

「你別找揍了,」沈堯抱著一捆連翹和苦參,不耐煩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人命關天,自身難保。」

沈堯說得很對。

全城上下,所有人都在想:瘟疫突發,自身難保。

曾經門庭若市的花街柳巷,也在短短幾日內變得無人問津。

美人們寂寞難耐,倚在高樓邊唱歌。她們撫琴唱道:「盼長生,盼功名,盼富貴,盼能日日尋歡。笑紅塵,笑春.夢,笑情痴,笑人夜夜獨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