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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沈堯忍不住問:「習武之人注重調理內息,多半身強體壯,楚一斬怎麼會淪落到身染惡疾,無人敢醫的地步?」

站在一旁的師兄道:「也許不一定是患了病,而是中了毒呢。」

沈堯豁然開朗。

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時人稱讚楚公子深明大義,頗有乃父之風,那就必定有人怨責於他,意欲將他除之而後快。

楚氏一族長居京城,乃是當之無愧的武林名門,百年根基不可謂不深。再想那京城之地,堪稱一顆中原明珠,廣照四海豪傑,吸納八方誌士,必定人才薈萃,藏龍臥虎。

楚開容的母親不可能找不到醫術高明的大夫。

她恐怕是找不到願意淌這趟渾水的大夫。

如今,他們找上了衛凌風和師父,歸其根本,竟是源自沈堯當年的胡編亂造。

當晚凌晨時分,沈堯回房休息,一晚上都睡不踏實,臨到天亮又發了一場噩夢。夢裡衛凌風獨自一人在河邊行走,白衣青衫,好似世外仙人。

彼時水浪擊岸,長煙一空,天外不見日月,雲霧茫茫一片,沈堯緊盯他許久,最終發了魔怔,拉著他衝進河裡。

次日一早,沈堯在床單上發現一些不太妙的東西。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沈堯心想,他之所以會做這個夢,大概是因為良心有愧,此前編造的那些故事,最終牽連到了師兄。

正是因為牽連到了師兄,所以夢中有愧疚,所以沒有固守陽氣,於是精滿自溢,弄髒了床單,也算天道好輪迴。

再說那楚開容。

這小子在山上住了一個月,受到了丹醫派的悉心款待。在此期間,他堅持用藥,日漸康復,不僅能開口說話,還能下床走動。

不得不提的是,楚開容此人,和江湖傳言有些差別。

比如他並非謙和有禮,也並非潔身自好。他的傷勢尚未好全,就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拿著一把檀木的摺扇,每日坐在院前曬太陽。每當瞧見長得漂亮的姑娘,一定要和她們調笑兩句。

沈堯每天都盼著他早點滾。

楚開容不知他腹誹,對他一派和藹:「你們這個門派,名叫丹醫派?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過比起南嶺的藥王谷,還是差了一大截。」

沈堯低頭掃地,假裝沒有聽見。

楚開容約莫是個話嘮。他再接再厲道:「你們的掌門,醫術確實出色。想他門下的那位大弟子,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見多識廣,博聞強識,偏偏還那麼年輕……培養這麼一個人才,光靠你們師父是不夠的。」

這話講完,楚開容發出一聲感嘆:「如今的年輕人,不是城府太深,就是隱藏太久,老一輩都要甘拜下風了。」

沈堯接話道:「我大師兄兩袖清風,淡泊名利,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麼誤會?」

說來奇怪,淡泊名利心性高潔,原本是沈堯最不關心的優點。

沈堯認為人生在世,快活二字,卻沒想到如今用來反駁楚開容的,竟然是他從前最看不慣的。

楚開容聞言,忽而一笑道:「你今年多大,十九歲麼?尚不及弱冠,就同我討論心境和名利,你懂這兩個詞是什麼意思嗎?」

「我今年十八歲,」沈堯肅聲道,「年齡不是問題!你有沒有聽過兩小兒辯日?」

楚開容搖搖扇子,道:「我只聽過紙上談兵,還有盲人摸象。」

沈堯扔了掃帚,毫不退讓:「即便我是紙上談兵的趙括,也好過狂妄自大的匹夫,就算我是目不能視的盲人,也好過眼高於頂的俗人!」

楚開容也收了扇子,偏過頭來看他:「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總想勸服別人,總想在爭辯中分出高下,想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後來見的人多了,我才明白爭論是一件浪費時間的事。」

他一手撐著側臉,不溫不火道:「再過幾年,你會明白我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告:自古紅顏多禍水,衝冠一怒為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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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全文存稿。前幾章首發於2015,歷時三年,終於全部寫完!每晚八點半,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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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風流

楚開容越是故弄玄虛,沈堯就越是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