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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九重煙火 素光同 第1頁,共2頁

在座眾仙聞言微有唏噓,今個神君殿下大婚的日子,怎麼一個個神智都如此不清楚。

極少有神仙把景瑤的話當真,三百年前榮澤雲海的那個姑娘,身就一半凡人血脈不談,又被抽骨斷魂打下十八層煉獄,現在估計被鬼火燒的連灰都不剩了,怎麼可能是活蹦亂跳的天界第一美人珞姻上仙?

想來定是景瑤天女在般若花宴上,身心受創尚未康復,又看到修明神君和珞姻上仙這對璧人鶼鰈情深,想到自己和凌澤上神還在兩相僵持,一時氣不過,才說了這樣的混話。

不過也有一些神仙,覺得景瑤所言有幾分可能,但若是這樣,就是讓一個罪人嫁給了神君,聽起來當真是可笑又荒唐。

景瑤的額頭緊貼著乾坤大殿的冰涼地板,她的手卻比那地板還要涼,因緊張而拔高的聲音道:「景瑤自知冒犯,願去天刑宮,自領二十法杖。」

天刑宮乃是三十六重天處理重罪的刑罰宮殿,普通神仙若是在天刑宮受上二十法杖,定會被打的皮開肉綻全身劇痛,不臥床三年以上,怕是養不好這個傷。

因而景瑤的話音一落,某位上了年紀的老仙尊心生慈悲,竟然撫著花白的長鬍子,慢悠悠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既然是千年難遇的喜慶日子,這般懲戒重罰,倒是免了也罷。」

幾位仙官應聲稱是以後,老仙尊舉起酒杯笑道:「那位小姑娘說了昏話,且允許我這個老匹夫,代她喝酒賠罪。」

這位老仙尊平日交好的幾位仙友,也跟著起身敬酒。

若是天帝陛下或神君殿下再不吭聲,景瑤闖下的禍端也就這般圓過去了。

卻不料出聲的,卻是高坐主位的天后。

天后極輕地嘆息,一手搭在那檀木玉椅的蟠龍扶手上,神情端肅,語聲漠然:「話雖這樣說,但天界神君的婚典上,哪裡能有這般無事生非的厥詞。」

她斂下雙目,面上不復方才的溫敦笑意,「景瑤天女,天刑宮五十法杖,明日就去領吧。」

本想圓場的老仙尊和幾位仙家,見狀默不作聲地識趣坐下,不好再為景瑤說上一句話。

景瑤只知道將頭埋的更低,她的心彷彿在這一瞬,沉入深淵之底。

沒有人幫她,沒有人救她。

她的父親,她的母親,她的丈夫,她能依靠的這些親人,甚至還比不得一位素不相識的仙尊。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對不起她.....

珞姻上仙側過眼看向景瑤,忽然覺得很是好笑。

景瑤這般孤立無援的樣子,簡直像極了三百年前的自己,可是天刑宮五十法杖打下來,也動不了她的仙骨一分。

五十法杖所造成的傷再重,也不過傷及景瑤那一身的細皮嫩肉。

以榮澤雲君榮澤雲後對景瑤的看重,仙丹妙藥斷不會少了她,旁的仙家養上三年五載都不一定能治好,景瑤天女大概一兩個月就能無恙。

天后表面看來是在重重懲戒景瑤,實則給了她一個再穩妥不過的臺階,間接承認她方才乃是胡言亂語。

婚典即將結束,若是讓神君殿下來盤問,誰知道會給景瑤什麼樣的苦果,會不會比天刑宮五十法杖還要慘烈得多。

就在天后的侍從要將景瑤帶下去時,眾位賓客卻聽見修明神君語聲淡漠道:「天后的懲戒未免重了些。」

眾仙微有驚詫,神君殿下這是在幫景瑤說話?

景瑤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修明,那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神尊,紅衣墨髮,風姿俊逸,美如情竇初開的少女深夜獨眠時自己編織的夢境。

天帝似是預料到什麼,雖然臉上看起來依舊沉靜而嚴肅,身體卻是前傾,靠著面前的長桌,彷彿激動地有些等不及了。

修明神君沉聲緩緩道:「景瑤並未說錯,珞姻確然是三百年前榮澤雲海的了了。」

華棠神域的乾坤大殿,於這一剎那間寂靜無聲。

在座眾位賓客頭腦一片空白,不敢相信他們聽到了什麼。

珞姻上仙聞言手指僵硬,她的目中湧上不知所措的惶然,只一下就要抽出被修明握在掌中的手。

修明卻是將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一些,仙氣雲霧流轉環繞之間,他的語聲平緩,不辨喜怒:「不過說了了三百年前焚燬無上天書,卻是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