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失去他。
三百年前為了得到他,她就花費了多少心血和代價。
景瑤天女咬著青紫的唇瓣看向榮澤雲君與榮澤雲後,卻見他們閉口不語臉色灰暗,帶著說不出一句話的鬱郁然。
景瑤天女看向了哥哥木餚上神,眼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哀求。
按照榮澤雲後所構想的計劃,在珞姻上仙被魔怪欺.辱的時候,守在一旁的侍衛就應該立刻將那些法器拿下來收好,而後收拾妥當,行差無錯地返回榮澤雲君的儀仗隊伍。
珞姻上仙被那般糟.踐以後,修明神君斷不會再娶她,她一個失了靠山的區區上仙,飛昇成神才幾個月?
即便知道誰是罪魁禍首,又怎麼能和整個榮澤雲海相抗衡?
這般天衣無縫滴水不漏的好計策,很難找到什麼錯處。
可惜景瑤與榮澤雲後根本不瞭解珞姻上仙,更加不瞭解修明神君,她們只是一心想將珞姻逼入絕境,並且想盡快將她逼入絕境,卻完全沒有考慮常理之外的變數。
比如廣煙神殿歷代掌宮主神的攻擊力都幾乎等於零,花神嘛,不就是長得漂亮又會跳舞,哪裡是一塊打打殺殺的料。
但到了珞姻上仙這裡,卻發生了可怕的變異。
再比如三十六重天的神尊仙尊,一般都是法力高強性情淡漠,肩上擔負著天界重任,心裡記掛著凡間眾生,留給兒女私情的地方總是少了一點。
但到了修明神君這裡,還是不大一樣。
對修明神君來說,哪怕再重要的事,也重要不過珞珞。
因而榮澤雲後和景瑤天女這般簡單易行的計謀,註定要落得個潰不成軍的失敗下場。
可是如今這爛攤子,卻必須有人來挑。
木餚上神收了手中的摺扇,涼亭邊的一場酒醉似是完全醒了。
掌司官大人手中典籍重重合上,單手背後抬頭輕咳了一聲,成功引起了所有神仙的注意。
他說:「七八隻魔怪悄無聲息混入此處,茲事體大不可不察,依據方才幾位星君真君所言,其中又似乎別有一番蹊蹺。此事今晚便會移交天官案審,不日定能水落石出。」
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尤其特意補充了一句:「此事顯然與廣煙神殿的珞姻上仙無關,還望諸位仙家,莫要添油加醋做多餘的揣測。」
三十六重天的眾位神仙立刻會意。
掌司官說完這句話,才覺得自己圓滿完成了任務。
因為天帝陛下把他甩到這裡來,根本就不是關心這件事本身,而是討厭有人牽扯到珞姻上仙。
彼時年歲百萬有餘的天帝大人坐在白玉石高椅上,端端正正地翹著二郎腿,很是和藹地對掌司官說道:「司司啊,你現在就去那救個場,別讓孫媳婦被扯了進去。」
掌司官含蓄地表示有修明神君在那裡,他去也沒有必要。
天帝大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彷彿在思考的樣子:「你要是不去,孫媳婦以為我這個做爺爺的根本不關心她怎麼辦?」
天帝忽地換了個方向蹺二郎腿,接著又說道:「老子現在覺得,你這個掌司官的位置.....」
這句話直嚇得掌司官屁滾尿流連滾帶爬跑了過來,生怕來晚了一點飯碗就掉了。
所以對這位看似是來處理爛攤子的掌司官來說,警告所有神仙不要亂講話才是首要任務,其他的什麼都是浮雲。
然而在掌司官准備走了的時候,木餚上神忽然嘆了一口氣。
這位少年時代就被送入崑崙之巔,許久沒回過榮澤雲海的年輕上神,身量筆直地站在這些神仙的中間,蒼穹一輪皎月初上,他的深灰色長衣隨風輕揚。
木餚上神刷的一把開啟手中的摺扇,衣袂隨夜風翻飛,看著掌司官大人說道:「不用移交仙官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