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朝會就這樣圓滿的結束了。
退朝的時候,珞姻上仙抬腳跨過凌霄殿地板西南角刻畫的那片暗黑森林,青煙紫繡的雲紗裙襬掠過琉璃地面,錦緞腰帶的精緻帶尾隨清風緩慢飄動,單隻這樣窈窕絕麗的身姿已經讓人浮想聯翩。
她停下來又看了一眼整個暗黑森林的邊界。
珞姻上仙大致估算出天將們動身前往此處的日子,又考慮了一下從廣煙神殿到暗黑森林的幾種路線,她忽然覺得唯一的阻礙怕是會來自修明神君。
可只有暗黑森林才有她想要的東西,只有那裡才能找到吞噬樹木不必要根莖的幼嫩鬼樹。
廣煙神殿掌宮主神之位空置有三千多年,沒有主神靈力滋養的眾多神樹仙花表面看起來蓊鬱繁茂妍姿俏麗,但土地之下卻都盤根錯節爛成了不忍直視的一攤。
廣煙神殿百花苑的正中央,荒廢成沙的範圍仍在不斷擴大,因而無論如何.....珞姻上仙都會去暗黑森林逛一逛。
☆、第24章卉木萋萋
天帝留了幾個位階頗高的神仙去書房議事。
不管天帝大人留幾個神仙議事,反正他一定會叫上修明神君。
若是修明神君和珞姻上仙一同走出凌霄殿的正門,季九心裡可能還有點顧忌,猜想珞姻是不是這麼快就勾搭上了神君,畢竟被冥君重傷的苦痛還歷歷在目,他也不想沒事找事又去招惹一位神尊。
但從凌霄殿那珠玉高門走出來的,只有珞姻上仙形單影隻的一個。
三五成群的其他仙家路過她時,也只是恰到好處地點頭打個招呼,朝日晨風緩緩拂過她的裙襬和衣帶,她提著裙子緩步走下碧銀石的臺階。
季九並沒有見過珞姻上仙,也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畫像。
但珞姻上仙走出凌霄殿正門的一刻,他一眼便認定就是這個妞沒錯,不存在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她長得特別好看。
季九站在珞姻上仙的角度思考了一會,他覺得如果自己是廣煙神殿的掌宮主神,一大院子全是無趣的花花草草,平日又沒有什麼交往的圈子,一定很空虛很寂寞很需要被人日夜陪伴。
他再次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他絕不是去調戲美女,他只是去拯救寂寞空虛不懂得生活樂趣的可悲上仙。
珞姻走到漫長宮道的盡頭,騰雲駕霧而起,她的身邊不見理應侍奉左右的牡丹與芍藥仙子,也沒有任何其他仙家分神注意她。
珞姻上仙行至僻靜無人的翠綠樹林時,腳下的雲朵突然被誰惡意散開。
散開別人的雲朵和騰起自己的雲朵,都是榮澤雲海的季九為數不多的十分精通的法訣。
日光明燦,雲風清朗,她重新聚攏了一個濃厚的雲團,只是緩緩落到了地上。
粗重的腳步聲漸漸傳來時,她正低著頭,便看見一雙鑲珠嵌銀的貂皮靴,再往上是昂貴錦衣掛飾的玉佩金線,無論面料做工都顯得華麗無限。
珞姻上仙還沒有看到季九的臉,已經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哪一位。
三百年前,了了先是被關進了天牢裡。
彼時她瑟縮在牆角,雙手雙腳都被纏上了沉重的鐐銬,淚眼汪汪地盼著誰能發現真相放她出去,
那夜陰風颯颯油燈明滅,她在牢房的玄鐵欄杆那裡看見了季九。
了了第一次看見這位同父異母的季九哥哥,是在朝陽殿上。
朝陽殿上,季九和景瑤天女一起指認了了乃是焚燬無上天書的罪魁禍首,為了顯得更為可信,季九甚至還割腕血誓,以此證明自己說的是真話。
那個血誓也就是放點血胡亂說幾句話的事,季九平日沉醉美酒流連花叢的時間都不夠,又哪裡會有那個閒功夫去背血誓的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