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瑟立刻握上她的手,顯得非常樂於助人。
畫卷長約三尺,其上有蘭亭湖泊,寧瑟略微忖量片刻,又接著搭訕道:「《仙境論》上也說過,天界三大賞心樂事,莫過於山水踏青,煮茶論道,和聽琴賞畫。」
慕挽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又若有所思道:「《冥界論》上說,冥界三大樂事是淡茶老酒共知己,守得雲開見月明……」
說到這裡,她倏然一頓,耳根更紅了幾分。
寧瑟湊近了一點,漂亮的眼眸閃閃發亮,烏黑的青絲垂落幾縷,剛好落在白玉石桌上,頗有種撩動心絃的美。
她非常期待慕挽接下來的話,於是鍥而不捨地追問道:「冥界三大樂事,還有一個是什麼?」
慕挽放下那杆毛筆,瑩白的臉頰有了粉暈,她抬眸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夙恆,很誠實地回答道:「還有一個是……美人同寢度春。宵。」
寧瑟「嘖」了一聲,而後讚歎不已:「這樣看來,《冥界論》寫的更有道理啊,改天我再來從讀到尾拜讀一遍。」
淺風吹過岸上煙波,亭外樹枝搖曳蔥蘢,清岑和夙恆就站在幾步外的地方,高挺的身形都被日光映下了斜影。
他們兩個自幼相識,在崑崙之巔又是同窗,容形外貌都極為出眾,性格和愛好也很類似,所以一直交情匪淺相處融洽。
不過這一日,清岑沒什麼心思和夙恆交談,他側目瞧見寧瑟握住了慕挽的手,熱情洋溢地教她畫畫,他就覺得是時候把寧瑟帶走了。
薄雲遮過天光,水風含了涼意。
寧瑟正打算再教慕挽一種勾挑畫法,腰上忽然就多了一隻手,將她往後面一帶。
她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滿心以為自己即將仰臉栽倒,於是捏了法訣使勁掙扎,背部後傾的那一刻,卻很意外地撞上了清岑。
待到回神以後,寧瑟抬頭去看慕挽,卻見那隻狐狸精早已被夙恆抱了起來,她被他打橫抱在懷裡,看起來格外安靜乖巧。
慕挽眨了眨眼睛,雙手勾上夙恆的脖頸,雪紗衣袖緩慢滑下,露出白玉般的皓腕,「現在要走嗎,我的畫還沒有畫完。」
流光倏然閃現,桌上的卷軸被收入虛空,夙恆將她抱出了涼亭,聞言又低聲應道:「我教你畫完。」
不過眨眼一剎那的功夫,他便帶著慕挽瞬移消失了。
寧瑟愣在原地,尚未出聲說話,雙腳驀然懸空,她低頭看著地板,這才發現自己被清岑扛了起來。
是的,用扛。
他將她扛在肩頭,彷彿馱運一個麻袋。
寧瑟從沒有被人扛過,這種體會也很新奇,她覺得自己像是半倒立地掛在清岑身上,不由得伸手攥緊了他的衣袍。
攥了約莫一小會,寧瑟心裡想到了什麼,雙眼也是忽閃生光,纖白的手指搭上清岑的衣襟,正準備伸進去摸一摸,就被清岑及時制止了。
他不僅不讓她碰,還把她從肩頭放了下來。
腳下是連綿起伏的雲團,流風擦著耳尖拂過,寧瑟楞然站在清岑身邊,抬頭看著他完美的側臉,拉過他的手很珍惜地摸了一把。
「你要去哪裡?」她出聲問道。
「昭陽殿。」清岑並未看她,語聲依然平靜:「天帝尚未離開冥界,我們去姻緣簿上添一筆。」
寧瑟分外詫然,簡直有些出離神智,雖說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她的目標都是把清岑拐到手,然後和他生崽過日子,但是當這個目標快要實現時,她反而有些緊張,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她捧著清岑的手,嘆了一聲又道:「現在就要去了嗎?這種事需要從長計議啊,萬一你將來後悔了,也許會……」
「不會。」清岑反握住她的手,順勢將她帶進懷裡,「我做過的事不會後悔。」
寧瑟親了他一下,心花怒放道:「那我們先說好了,成婚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有什麼話不能總是憋在心裡,無論什麼事都可以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