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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永世酌墨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寧瑟並不明白,他是懶得和她爭呢,還是認同她的觀點,這麼尋思一陣,掛在腰間的軍牌忽然被人摘了下來。

她心下一個激靈,作勢就要去搶,然而哪怕再讓她修煉一萬年,她也是搶不過清岑的。

他一手扣住她兩隻手腕,所用力道之大,讓她難以招架。

寧瑟兀自悔恨著,早知道清岑對她的軍牌持有偏見,她就應該把那塊牌子藏起來,也好讓他眼不見心不煩,當然更不能伸手就搶到。

「從現在起,你來做我的近衛。」清岑將她原本的軍牌捏得粉碎,殘末從指間漏出,他平靜如常道:「如果我沒有下令,你也不能衝鋒陷陣。」

這話乍聽在耳邊,似乎有些涼薄,但他在心裡想的是,倘若將寧瑟拴在身邊,定能保她平安無事。

寧瑟長到這麼大,還是頭一次遭遇強權施壓,她整個人都懵了一瞬,而後抬頭直視清岑道:「你這是公權私用,何況你有幾十個近衛兵,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不少,為什麼非要……」

清岑嗯了一聲,接著嗆了她一句:「因為他們都不及你健壯。」

寧瑟回想剛剛說過的話,只覺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制服清岑不能靠武力,他又不喜歡按常理出牌,於是她連講道理都講不過他。

思及此,寧瑟只好在嘴上服軟,「做近衛兵也沒什麼,還能離你更近,我當然會更高興,只是不能和魔怪單挑了,我覺得有一點可惜。」

言罷,她抬頭望天,極輕地嘆息了一聲。

天際鉛雲低垂,閃電蜿蜒如銀蛇,隨著一聲驟然巨響,整座魔城一霎通亮。

雷光轉瞬即逝,城垛廢墟中燃起跳躍的鬼火,在這樣空曠幽靜的暗夜中,那火苗形肆妖冶地攢動,彷彿無數鬼怪的眼眸。

天兵在城中四散,明燈照出流光劍影,結界幻化成金甲盾牌,劍氣激盪如沸騰的水浪,發狂般撞上屋舍高牆,藏匿的魔怪從中跑出,卻沒有絲毫驚慌。

城外有數道黑牆拔地而起,隨之刮來一陣慘烈妖風,蟄伏的鬼魅細笑出聲,繞著牆根來回飛舞,那笑聲尖利且刺耳,像是斷裂的琴絃摩擦琴板,聽久了興許會聾。

黑牆越拔越高,且連綿成了一個圈,將眾多天兵天將圍困在正中間。

寧瑟忽然想起一個詞,叫甕中捉鱉。

魔城內可見各種雜碎鬼物,此刻都如同江水般一湧而出,寧瑟粗略掃視一眼,就瞧見了魔怪、血嬰、骨妖、亡魂和食屍獸。

腐臭氣味彌散四周,盤踞的毒蟒劇烈蠕動,濃稠的血液從街道地板上滲出,須臾漫開一片朱痕,寧瑟試著抬了抬腳,只見鞋底赫然一個血足印。

這並非普通的濃血,而是魔族特有的化屍水。

牆垣裂開一條縫,暗色的鬼火如星芒簇動,身著黑甲的上古魔兵成列排開,手中彎刀堪稱鋒利駭人。

月光涼如秋霜,有人在此刻低笑出聲,寧瑟循聲望去,只見黑牆下立了一個身姿頎長的美男子,身穿一襲銀絲白衣,頗有一番風流寫意。

他的面容,和之前的藍袍公子足有七分相像。

寧瑟先是一愣,而後又默默地想,他們魔族的玄術師啊,怎麼都長了一副樣子。

「你們這些天兵天將……」那白衣公子眼中似有血絲,一字一頓開口道:「都得給我弟弟陪葬。」

即便他沒說自己的弟弟是誰,寧瑟也能猜到個大概,今早那位藍袍青年,顯然與他一脈相承。

「既然要為弟弟報仇,是不是奔著你來的?」寧瑟問道。

「奔著我也無妨。」清岑微微抬頭,半空中的銀線剎那閃過,彷彿織成一張天羅地網,「正好他們可以團聚。」

正好他們可以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