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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永世酌墨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遠處有不少天兵早已恢復如初,眼下正拔劍與魔怪對戰,神情舉止和先前沒有區別,一心想盡快攻下魔城。

也有一兩位天兵尚且神思混沌,身上穿著戎裝鎧甲,手中握著銀鉤長劍,卻沒有表現出半分戰意。

比如寧瑟面前這一位。

魔族的玄術即將被攻破,天邊的冷月色淡如雪,牆頭的燈盞摔落在地上,撞出類似於人骨崩裂的脆響。

寧瑟在心頭嘆了一口氣,暗想這位天兵弟兄,莫不是在幻術裡失了身?方才他說的那句「我是第一次」,正是說明他深陷幻境後,遭遇了曼妙婀娜的美人,即便嘴上推脫,心中抗拒,身體卻不聽使喚,於是花前月下兩廂情願,溫言軟語耳鬢廝磨,燒起一把乾柴烈火……

剛想到這裡,就聽那位天兵說了一句:「我是第一次見到白骨畫皮的姑娘,倘若她能從幻境中走出來,像普通人一樣過日子,死後也不會變成怨靈吧。」

講完這些,那天兵拔劍出鞘,復又轉身攻向魔怪所在的地方。

寧瑟快步跟上,略感幾分訝然,接著開口問道:「你說的第一次,是第一次見到的意思?」

這位天兵聞言點頭,而後又說:「怨靈姑娘剛一齣現,就對著我撕下了麵皮,露出一張白骨森然的臉。」

這回答實在出人意料,寧瑟頗為詫異地「啊」了一聲,忽然記起方才聯想的那些畫面,禁不住深深地唾棄自己。

陰氣深重的地方,往往會滋生怨靈,比如蠻荒魔城,比如冥界修羅場,正如普通人一樣,不同的怨靈也會有不同的性格。

依那天兵的意思,在他所面對的幻境之中,那位怨靈姑娘顯然是不願意配合魔城老妖怪,擺出一副流連風月的模樣來,於是乾脆撕了麵皮,現出一具枯發白骨。

然而無論什麼樣的怨靈,在聽到驅魔笛的笛音以後,都會不復存在。

寧瑟靜默片刻,將那短笛收進了乾坤袋。

天際冷月消失不見,城下眾將呼聲震天,日光從雲縫中漏出,黑色的烏雲也在緩慢消散。

約莫半刻鐘後,城牆上的據點完全被天兵佔領,寧瑟拎著長劍站在牆頭,有感而發道:「終於搞定城牆了,下一步就是城內。」

說完這句話,她躍躍欲試地看向牆內。

寧瑟清楚地記得,短短一刻鐘以前,魔城內只有高低不平的房屋,和空無一人的街道,然而此時此刻,竟有至少三個軍營的天兵湧進城內,一路擺開了若干軍陣。

「他們是從哪裡進來的?」寧瑟詫然問道。

芷娟聽見這話,應聲提醒她:「你低頭看看,城牆已經被打穿了。」

「打穿了」這三個字,著實給了寧瑟不小的衝擊,她靠近牆邊向下張望,只見護城河宛如一灘死水,隨便怎麼踩都沒了脾氣。

牆根處有個狀若拱橋的窟窿,眾多天兵天將一湧而入,還有一半依然守在城外。

她還想再看,腰上忽然多了一隻手。

寧瑟猛地抬頭,深感眼下不合時宜,接著又極輕地咳嗽一聲,算是委婉的提醒。

清岑反而將她摟緊,彷彿察覺不到時機不對,寧瑟發現掙脫不得,乾脆一頭撞進他懷裡,他依然單手抱著她,冷靜自持地說了一句:「今晚要夜戰,你若是覺得困,不妨先回去休息。」

「這怎麼行?」寧瑟蹙緊眉頭,接著申辯道:「倘若我真的半途而退,白天的努力也相當於白費,除了這個原因外,如果所有士兵都跑回去睡覺,這個仗也打不下去了啊。」

清岑聽了這番話,仍然反問道:「一夜不睡,你能撐得住?」

寧瑟沉思片刻,忽然捧起他的手,很珍惜地搓了搓,而後心懷坦蕩地開口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不是經常一夜不睡嗎,我能不能撐得住,你應該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