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然不知道,寧瑟這般作態,其實是在模仿她的哥哥殊月,並且自以為模仿的風流倜儻。
她顯然忘記了一點,比起她如今這副尊容,殊月的容形是何等俊美,無論他怎麼笑,只會讓人覺得養眼。
而寧瑟這樣笑,多少就有些刺目。
某位天兵忍不住移開目光,在不看寧瑟的狀態下,出聲問道:「這趟軍資由我們共同押送,不知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寧瑟見他不看自己,還很殷勤地問話,愣了半晌方才答:「叫我阿刀吧。」
那人又問:「哪個刀?」
寧瑟想了想,答道:「刀疤的刀。」
那些天兵聽了,各自保持沉默,也沒人再開口和她說話。
寧瑟雙手抱劍,安靜地閉目養神。
這一養就養到了傍晚,待她撩開車簾一看,窗外竟是漫天飛雪,白茫茫如扯絮撒鹽,傾頹的夕陽現出血色,映得大地一片愴然。
毫無疑問,這裡是北漠的邊界。
天界因四季如春而出名,一年到頭風光明媚,繁花碧樹茂密成蔭,這也是寧瑟生平第一次,在天界看到雪景。
她怔然許久,發覺飛車漸漸下落。
寧瑟心頭一緊,猛地握住手中劍柄。
車門開啟的那一瞬,她已經做好搏命的準備,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天兵的盔甲,接著是一位面熟的青年。
他神情端然,容貌十分俊朗,雖然身穿天兵的盔甲,氣勢卻堪比天將。
而今,他那探究的目光,正落在寧瑟身上。
他打量她片刻後,冷冷發問道:「你是押送軍資的兵卒之一?」
這位青年,正是許久不見的蕭若。
寧瑟乍見熟人,手指都僵了幾分,但看他並未認出自己,又忽然有了底氣。
一旁又有別的天兵小聲提醒寧瑟:「快到北漠了,他是前來接應的天兵……」
寧瑟點頭,鎮定地與蕭若對視,暗歎時間過得真快,不久前蕭若的頭髮還全部炸了起來,現如今卻已恢復完全了。
「我昨日才被調入押送隊伍。」寧瑟沒有斟酌,隨口說道:「所以名冊上可能沒有我,蕭若兄臺莫要見怪。」
蕭若蹙起一雙好看的劍眉,靜默片刻忽然問道:「我從未見過你,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第31章驚章鴻
蕭若話音落罷,眸色凜然將寧瑟看著。
同坐一車的天兵原本就心存猶疑,覺得寧瑟來路不明,此刻見蕭若有心與她對峙,也紛紛將寧瑟看著。
寧瑟身上聚集了這麼多人的目光,她心裡其實有點慌。
然而片刻過後,她就冷靜了下來,面上依然不動聲色道:「蕭若兄臺是天乾山的得意弟子,但凡想拜入天乾山的年輕人,都應該聽說過你的威名。」
凡事切忌自亂陣腳,明白這個道理很重要。
寧瑟心裡想著這些,不慌不忙接著道:「我曾去過一趟天乾山,有幸瞻仰到蕭兄的風姿,從那日以後,一直將蕭兄牢牢記掛在心中。」
講完這些,寧瑟覺得還有幾分欠妥,於是又誠懇地補充道:「也許蕭兄會覺得疑惑,多年前見過面怎麼如今還會記得?實不相瞞,都是因為我午夜夢迴也經常重溫初遇,所以從沒忘記你的臉。」
說完這番話,寧瑟還哈哈笑了一聲,以求緩和緊張的氣氛。
在座的天兵卻有些僵滯。
什麼叫「從那日以後,一直將蕭兄牢牢記掛在心中」?
還經常「午夜夢迴,重溫初遇」?
仔細揣摩其中深意,實在讓人不寒而慄。
旁觀的天兵們心情複雜,蕭若本人也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他在天乾山修法練武時,曾有不少師姐師妹向他委婉傳情,稱讚他風華絕代,讓人過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