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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永世酌墨 素光同 第1頁,共2頁

她的唇角含了笑,話也說得歡喜:「我跟你說啊,摘星樓之景美不勝收,尤其是夕陽落日的時候,站在摘星樓的樓頂,好像伸手就能碰到霞雲。」

清岑沒有搭話,越過三尺高的欄杆,將她抱入宮樓的最頂層。

宮樓上橫懸幾盞明燈,夜風攜水霧吹來,那燈盞也跟著輕微搖晃。

寧瑟雙手按上白玉欄杆,俯視高樓下的夜景,亭臺遊廊,丹閣水榭,在這一刻盡收眼底。

抬頭望天,雲霧飄渺如隔遠山,千尺星河彷彿近在眼前。

寧瑟恍了一會神,忽而聽見清岑問:「你在想什麼?」

「此地月色皎潔,星輝明燦,夜風也柔和的很,實在佔據了天時地利,只差一個人和了。」寧瑟默了默,誠實道:「我真的很想在這裡,把你……」

她鬆開白玉欄杆,兩手捧起他的手,移到胸口的位置,抬頭定定將他望著。

清岑挑眉看她,頓了一下又側過臉,「你若是想,不如讓我帶你回……」

「回哪裡?」寧瑟靠近他幾分,打斷道:「哪裡都沒有這裡好,而且這裡夜景空曠,我也發揮得更好。」

言罷,從乾坤袋中掏出畫架,端端正正擺在清岑面前。

半空中浮起兩顆通透的夜明珠,她握著一支狼毫製成的毛筆,興致勃勃道:「你長得這麼好看,頂樓的景色又這麼美,我真的很想把你畫下來啊。」

清岑靜了一陣,不知從哪裡扯出一張畫紙,隨手搭在畫架上,漫不經心地問:「只是畫下來而已麼?」

「不然還能做什麼?」寧瑟睜大雙眼瞧他,因為垂涎於他的美色,心跳怦然加快幾分,又猛地明白了他的話。

她左手端著墨硯,右手握著一支毛筆,仰臉衝他莞爾一笑。

光是這樣還不夠,她忽地想起自己的母后,有次半倚門扉對著她父王唸了一首情詩,她父王表面上不動聲色,當天下午就寫了一本詩集,鄭重交到她母后手中。

所謂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思及此,寧瑟提筆蘸了墨,在畫紙左下角寫了一首詩,中間空白部分寥寥勾勒幾筆,畫出一個模糊的剪影。

「等我畫完這幅畫,我們就回你的寢宮吧。」寧瑟抬頭看他,毫不避諱道:「你說的沒錯,我當然不想僅僅把你畫下來啊。」

話中意思很是直白,任誰聽了都能領會。

說完這樣一番話,寧瑟沒覺得半點不好意思,相反還有些期待。

清岑靜默片刻,應聲道:「等你畫完,我送你回你的房間。」

此時樓高風盛,月光也格外幽涼。

他站在欄杆邊同她說話,寬大的衣袖迎風微動,月華被欄杆隔成幾段,攜著雲霧匍匐在他的腳下。

寧瑟的目光隨雲霧飄遊,她略微思索片刻後,謹慎而誠懇地問道:「你喜不喜歡昨天晚上的……」

她的話頓在了這裡,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詞。

是說「顛鸞倒鳳」好呢,還是「雲雨歡情」好呢?

這兩個詞似乎都不夠直白,寧瑟思前想後,打算用「床帷之事」一口帶過。

「你明日要隨父母返回鳳凰宮。」清岑大抵明白她的意思,原本想答一聲很喜歡,默了半晌還是淡淡道:「今晚安分睡覺吧。」

寧瑟回想他昨晚表現,心中燃火更欲再來一次,但這種秘不可宣的事,總歸不能讓別人知道,她明日需要早起,今晚只能收斂。

她這樣思考一陣,剛準備下筆,掛在筆尖的墨汁兒卻滴了下來,落在輕薄的雲波宣紙上,暈開一塊拇指大的墨痕。

寧瑟愣了一愣,就見清岑繞過畫架,從容走到她身側,與她並排站在一邊。

清岑將那副畫打量片刻,目光掃過畫中人影,落在左下角的情詩上。

寧瑟見他神色如常,摸不清他心裡想了什麼,抬手將那首詩擋了起來。

卻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薄雲弄華月,春生雲雨夜,何不解羅衣,滅燭一相見。」

他平靜地把詩讀了出來,而後又問:「你寫給我的麼?」

寧瑟清咳一聲,手按畫紙捂得更緊,「我就是一時興起,寫了這種露骨的……豔、豔詩,但是你知道,我其實是一個正經人。」

言罷,一臉正經地將他望著。

她方才想過,自己應該寫一首純樸的表情達意的五言詩,但彼時心中已生雜念,也不知為什麼,落筆就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