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說回來,她連看那種書都是揹著父母和哥哥的,怎麼能在和清岑獨處時暴露了行徑,她覺得自己有些失敗。
寧瑟胡思亂想了一陣後,努力鎮定了下來,開始考慮另一個問題。
殊月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寧瑟覺得匪夷所思。
雖說她這個哥哥向來神出鬼沒,但只要離開了天外天,勢必要擺開排場才會出現,而今卻悄無聲息地站在清岑的書房裡,讓寧瑟從頭到腳悚然一驚。
「父王母后還不知道你離開了鳳凰宮。」殊月忽然出聲道:「你最好立刻收拾東西,現在和我回去。」
夜闌人靜,窗外似有蟲吟囈語。
殊月半倚著門扉,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彷彿五味雜陳。
他微側過臉,剛好對上清岑的目光,一時更覺得無言以對。
像是紈絝少爺當街調戲美人,少爺他哥哥趕來圓場,瞧見那一聲不吭的美人後,內心唯有一腔愧疚。
寧瑟猶不自知,她貼到清岑身側,抱緊他的手臂,沒有半點鬆開的意思。
「我不想走啊,就算回了鳳凰宮,還是會跑過來。」寧瑟道:「而且再過兩日,父王母后也要來陌涼雲洲,參加天君繼位的盛典,乾脆讓我在這裡……」
殊月冷笑一聲,聽寧瑟結結巴巴地補充道:「讓我在這裡等他們。」
「你覺得這樣像話?」殊月走近一步,目光冷如霜刃,原本想對寧瑟說句重話,但念在清岑在場,不好落了妹妹的面子,於是強忍著說了一句:「快過來,我帶你一起回家。」
寧瑟側過臉貼向清岑的袖袍,緩了片刻後,還是言辭鑿鑿道:「就算你和我動手,我也不會走。」
殊月深吸一口氣,再看清岑的眼光就彷彿是看一隻狐狸精。
「我好奇他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殊月挑眉道:「你現在不走,等父王母后來了,恐怕有你好受。」
寧瑟蹙緊雙眉,接了話道:「你說這話嚇我也沒用,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不想跟你回去,自然願意承擔所有後果。」
言罷,將清岑的手臂抱得更緊。
清岑合上手中奏摺,跟著應了一句:「你指的是什麼後果,受父母責怪麼?」
寧瑟點頭,但其實沒將這後果放在心上,畢竟她父王一向寵溺她。
清岑靜默片刻沒有吭聲,他當然不想讓她被父母責怪,即便心裡很想讓她留下來,甚至是一直留下來。
「我派人送你們回去。」清岑側過臉看她一陣,想抬手在她的臉頰上捏一把,頓了片刻還是忍住了,「今晚能到鳳凰宮。」
寧瑟愣了一瞬,眼中光彩暗淡幾分。
「好啊。」她放開他的手臂,言不由衷道:「其實我也想回家吃點東西。」
寧瑟起身向殊月走過來以後,殊月抬袖牽上了她的手腕,臨別時看了清岑一眼,見他的目光緊隨寧瑟不放,心中也是一怔。
怎麼覺得……
自己像是棒打了鴛鴦。
雲霧湧動,當空月色迷濛。
清岑派來一輛裝飾華麗的飛車,車前套了八隻萬年麒麟,隨行二十位侍從一路護送,寧瑟爬進車裡就沒再說話,低頭把玩一塊石頭,像是得了什麼了不起的寶貝。
「為了不驚動父王母后,哥哥連飛車都沒用,直接御風跑了出來。」
殊月見寧瑟神情低落,開始迂迴地安慰她:「也算清岑有心,知道派人備車送你回去。」
寧瑟沒有接話,依然搓著她的石頭。
殊月靠過去瞧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一塊試劍石而已,你也當寶貝似的揣著。」
他說:「還不如揣一根梧桐樹枝。」
寧瑟抬頭,終於應了聲:「說實話,我寧願晚上不睡梧桐木床,也要揣著這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