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爭吵

資本劍客 priest 第1頁,共2頁

賭桌上下一時悄無聲息,徐暨輕輕一笑:「賢侄,請吧。」

康金凱眼角神經質地抽動了幾下,攤開了自己的牌。

徐暨看了,卻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不單如此,他還搖了搖頭,彷彿有多遺憾一樣。其他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都盯在他的一雙手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輕描淡寫地放下牌,用兩根手指輕輕一捻。

楊玄一眼掃過,口氣略微平淡地說:「三條對兩對,康先生你輸了。」

翻開的最後一張牌正好給徐暨湊了一個三條,不然康金凱兩對他一對,算起來還是徐暨輸了……不過說實話,總而言之,這兩個人手裡的牌都不算多大。

按李伯庸的理解,還以為他們倆這樣有恃無恐地牛逼哄哄,是誰拿了最大的牌。

「嘖。」徐暨一點心有餘悸的感覺也沒有,似乎還有些意外一樣,「我牌運向來不佳,沒想到今天竟然賭場得意,多謝賢侄手下留情啊。」

康金凱一言不發——這是明智的,依照楊玄的揣測,他大概一張嘴就會問候徐暨祖宗十八代。

徐暨披上大衣,從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房卡,得了便宜就散,準備離場,然而,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到底還是忍不住回頭賣了個乖:「賢侄,我也覺得小賭怡情,不過呢,玩玩也就算了,這是個玩意,當不了真,我僥倖贏你一局,其實輸了又能怎麼樣呢?」

他輕蔑一笑,好像老鷹嘲笑蹦躂著想跟它比比看誰才是年度跳高之王的麻雀似的,快活地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開門關門走人。

楊玄拎起自己的衣服,掃了康金凱一眼,帶著李伯庸走了——她和康金凱確實也沒什麼話說。但是突然更深刻地理解了一句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未到的時候」如同弄人的「造化」,你知道他不是東西,知道他遲早有一天要還,滿滿地以為自己是那個正義的復仇使者,可是有時候,也許充當的角色只是個炮灰而已,真正的復仇使者還在半路上。

李伯庸一路沉默得嚇人,異乎尋常地把車在凌晨的街道上開得飛快,楊玄卻窩在車座上,閉著眼打盹。

要和她談談,必須要談談,大腦裡一片空白的李伯庸反覆重複著這句話,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徐暨輕描淡寫的幾句玩笑話,以及一個晚上的經歷,讓他突然間發現,楊玄好像來自一個他不瞭解的星球似的,他們的思維方式、處事風格,都和他那麼的不一樣。

雖然同在商場,可是有時候實業和金融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產業,中間隔著實體和虛擬的天塹鴻溝。

他們彼此利用,彼此共生,彼此牽制,李伯庸卻第一次得以在這些人的生活空間裡窺視一眼,只一眼,就震驚地一步不敢向前。

用一句不知道哪裡流行起來的話說「我的生活你不習慣,你的生活我壓根沒聽說過」。

我該怎麼辦呢?李伯庸痛苦地想。

錢對於李伯庸來說,是一切奮鬥的終點,是他的目標,來之不易,一點一滴他都很珍惜,無論是私人生活還是公司運作,都儘可能地想把它們花在刀刃上,可是對於徐暨康金凱乃至……楊玄,它有更復雜的含義。

他們斤斤計較,無利不起早,有的時候一毛不拔,卻又私下裡瘋狂得讓人咂舌,李伯庸第一次見徐暨的時候,那個男人一個人在公園裡亂晃,乍一看,氣質平常得近乎樸素,衣著中規中矩,卻直到今天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而他第一次見到楊玄,她正梳著馬尾,學生妹一樣帶著一群志願者在兒童醫院做義工,禮貌周全,溫婉得好像水鄉里長出來的姑娘。

李伯庸感覺一夜之間,他的人生觀都被顛覆了。

直到他把車開到了楊玄家樓下,才心情複雜地把楊玄推醒,小聲說:「到了。」

楊玄看來是真睡著了,皺皺眉睜開眼,好像有點不知今夕何夕——凌晨的時候人是最疲憊的,一睡著了清醒過來就不容易。

「等等,」李伯庸按住她去推車門的手,「外面太冷,你醒一會再下去。」

楊玄擺擺手:「沒事。」

「有事,」李伯庸按住她手腕的手勁大了些,「另外我得跟你聊聊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