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為皇 月下蝶影 第1頁,共2頁

元文淮看了他一眼,乾巴巴道:「我沒什麼好說的,你好好歇息。」說完,轉身就出了院子。

元朝德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面色陰沉到極點,半晌才道:「三哥竟然如此信任這個姬氏,這個姬氏不能留。」

王錦榮看了眼四周,確定沒有廣平王府的人後,壓低嗓子道:「王爺,您的意思是……」想起姬昭方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就對他甩鞭子,王錦榮心裡的恨意油然而生,必須除去這個姬氏,才能報他今日之仇。

「王妃!」

姬昭策馬回府時,王府門口的守衛遠遠看到她便開始行禮,待她下馬就有機靈的侍衛去接她的鞭子還有牽走馬匹,唯一沒有人動的便是她腰間的佩劍。

都說姬家人劍術卓越,姬家的女兒還會祖傳的劍舞,只可惜天下間能觀賞姬家女兒劍舞的,只有姬家女子的親人或者丈夫。

對門後的侍衛微微頷首,姬昭走進王府大門,一路走來不斷有人向她行禮,她皆是以頷首回之。在快要進二門前,她見一個身著青衣的中年文士在竹林中飲茶,神情十分悠閒,就像是來廣平王府來度假一般。

她對此人有幾分印象,之前賞汀王畫作時此人還在言語上算計過她。聽楊仲說,此人十分擅謀略,看似平庸,實則胸有溝壑。上次魯莽之舉,不知是他失策,還是故意做出那種行為,讓她降低防備心?

「下官趙世誠見過廣平王妃。」趙世誠走到姬昭面前,規規矩矩行了一個大禮,對待姬昭的態度比上次恭敬了不少。

「趙大人不用多禮,」姬昭笑著道,「我見趙大人在竹林中飲茶,不知是因為這竹林幽靜還是鄙府的茶清幽?」

「兩者皆有,」趙世誠語帶讚歎道,「廣平州人傑地靈,有此景此茶,未飲人先醉,實乃人生一大享受。」

姬昭聞言看了趙世誠一眼,這個趙世誠倒真會說好話,廣平州的茶好她承認,但是人傑地靈就擔不起了,整個大慶朝誰不知道廣平州最缺的就是人才,比較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一個杜餘軒。

天底下能把假話說得這麼像真話的人她也見過幾個,但趙世誠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這表情這語氣,簡直足以問鼎最佳演員了。

「趙大人謬讚了,」姬昭語帶苦惱道,「我廣平州哪裡能稱得上是人傑地靈,貧苦之地,難以有名人士子,實乃我家王爺心中一大憾事。」

趙世誠頓時在心裡冷笑,廣平王那樣的人會操心這種事?這姬王妃也真能夠給廣平王臉上貼金的。

兩人打著哈哈把這個話題略過,簡單聊過幾句風土人情以後,姬昭便找個理由離開了,這個趙世誠實在太過狡猾,簡直就是像是一隻滑不溜手的狐狸,她懶得跟他打嘴皮子仗。

趙世誠身邊的護衛一頭霧水的目送姬昭離開,大人剛才與廣平王妃究竟在說什麼,聊廣平州的天氣還是土特產?

「大人,您這是準備給汀州的同僚買手信回去?」

趙世誠無語的看了眼身邊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護衛,然後淡定的點了點頭。

姬昭剛走進二門,還沒走出幾步,見到一個身著柳色裙衫的女子帶著個丫鬟走了過來,她眉梢微挑,這個好像是府裡的小妾?

「妾柳氏見過王妃。」柳色裙衫女子上前規規矩矩的向她行禮,一雙漂亮的眼睛帶著喜悅,彷彿剛剛遇到了什麼好事。

「柳氏?」姬昭仔細想了想,「你便是王爺最喜歡的那個妾侍?」元文淮別的不行,但是審美方面倒還算正常,這個柳氏確實是個難得的美人。

「妾出身風塵,王爺不過是一是新鮮罷了,」柳色裙衫女子語氣顯得有些焦急,「王爺今日待我好,明日就待別人好,妾在王爺眼中,根本不算什麼。」

聽到這話,姬昭輕笑道:「英雄不問出身,歷史上不也有出身紅塵才名冠天下的絕世女子麼,柳氏你不必妄自菲薄。」她對王府的妾侍並無多大惡感,她們進府源於元文淮的花心,她們很多人都是身不由己。

這個柳氏的過往她曾聽身邊的婢女說過,聽說是某個有名妓院裡的清倌,接客當晚引起不少富商貴公子開出高價爭奪,最後被位高權重又有錢的元文淮看重,直接帶回了王府。

總的說來,這個柳氏也算是身不由己,她沒必要為了元文淮那樣的一個男人,看府裡誰都不順眼。她沒那麼閒,也沒那麼有精力。

她渾然不知自己這麼幾句話,對於柳如絲來說,是何等的珍貴。柳如絲目送著她的背影,怔怔的對身邊丫鬟道:「王妃剛才話裡的意思,是不是沒有瞧不起我出身的意思?」

丫鬟老實的點頭。

柳如絲喃喃道:「王妃,果然只有王妃才會說出如此的話……」

「姨娘,你怎麼了?」她身邊的丫鬟察覺到她有些不對勁,擔憂的問道,「姨娘?」

「我沒事,」柳如絲緩緩搖頭,目光清明道,「你不要如此大驚小怪。」

元文淮壽辰當日,姬昭換上了祥雲硃色宮裝,頭戴鳳凰含珠金步搖,端著王妃的威儀去接待女客,好在廣平州的官家夫人都聽過她的威名,在她面前不敢有半分造次。誰不知道姬王妃曾親自帶人手刃海賊,她們雖然不能做到姬王妃這般,至少心裡對她是有幾分敬意的。

而其他世家新貴旁支女眷,在姬昭面前仍只有恭恭敬敬的份兒,沒誰不長眼睛亂說話,整體氣氛還是很和諧美好的,直到有下人來報,說是點王送給廣平王一個絕色美人。

「你是說點州那位才藝雙絕的杜筱禾送給了王爺?」姬昭似笑非笑著道,「我們家王爺好豔福,聽說這位杜美人乃是點州最才名的絕世美人,不僅擅長詩詞書畫,還彈得一手好琴,引得無數兒郎為她瘋狂,沒想到這朵絕色嬌花,點王竟然願意送給我們家王爺。」

在座諸位女眷面面相覷,王妃的神情太過輕鬆,輕鬆得讓她們有種王妃當真不在意這個有名的風塵女子,可是作為女人,有幾個人能不在意這些事

這麼一想,她們越發覺得姬昭不容易,而送美人的點王有些可惡,你說好好的日子做這種膈應人的事情幹什麼?

有訊息靈通的很快想到前幾日點王與姬王妃在城內起衝突的事情,當下便反應過來,點王此舉乃是故意針對姬王妃的。

想到這,有不少女眷在心底嘆息了一聲,姬王妃為海城百姓做得再多又如何,在那些男人眼中,還比不上那些千嬌百媚的美人一滴眼淚。

姬昭頂著女眷們同情的眼神,心裡卻想著,既然這個杜美人擅長琴藝,閒暇的時候讓她來彈個曲子,其實也是不錯的。

正想著,突然外面又匆匆走進一個太監,躬身對姬昭道:「王妃,京城裡有聖旨下來了,王爺請您到前殿去接旨。」

姬昭聞言起身對在場諸位女眷歉然道:「諸位請隨意,我去去就來。」

眾女眷忙說無礙,接皇上的旨意要緊。心下卻想,原來廣平王殿下也不是如同傳聞般那麼不受寵,沒瞧見在他生辰的時候,皇上特意來聖旨了麼?

廣平王、點王還有姬昭以及一干子伺候的下人,都在正殿裡聽宣聖旨,聖旨的遣詞造句十分的文縐縐,直接翻譯過來就是:兒子,你能把海賊擋住,這事幹得非常好,你爹我很滿意,所以特意讓人給你帶了銀糧過來當救災款,並且還順手給你帶來了生日禮物,以後你要記得繼續努力哦。

使臣被帶到後院休息前,還交給了元文淮一封信,言明這封信乃是皇上親筆書寫。

元朝德看著元文淮手中的信,臉色有些難看。

原本他來這裡,是為了看元文淮的笑話,結果笑話沒有看到,就在進城不久後丟了一個臉,現在還讓他看了一場父皇與元文淮之間父子情深的戲碼,這讓他怎麼嚥下這口氣?

姬昭對元朝德微笑道:「人生總是充滿意外,你說對嗎,四叔?」

元朝德氣哼哼的轉身便走。

姬昭也不在意,無意間回頭,便看到了角落裡那個青絲素衣的絕色女子。

☆、無形的打臉

「賤妾杜筱禾見過王妃。」青絲素衣女子從角落中款款而來,走到姬昭面前盈盈一拜,帶著說不出的風情,就連眼角眉梢都有著難言的魅惑,即便姬昭是個女人,也忍不住要多看她兩眼。

沒辦法,誰叫她也是個喜歡看美人的人呢?

「這個……」元文淮拆信的手一抖,把拆了一半的信封揣進袖子,不自覺的搓著手道:「這個是四弟送給我的婢女,我說不要,他非要送我,盛情難卻,所以……」

姬昭偏頭看他一眼,他乾咳一聲,覺得自己再也沒有勇氣繼續說下去了。挪了挪腳,往姬昭身邊靠了兩步,以示自己鮮明的立場。

「如此有才情的女子,怎麼能做婢女,」姬昭皺了皺眉,「聽聞杜姑娘琴藝冠絕天下,就請杜姑娘在王府裡做一位琴師,不知杜姑娘意下如何?」

杜筱禾紅唇輕啟:「一切皆隨王妃安排。」她說這話時,漂亮的雙眼極其自然的掃過元文淮,而元文淮正低著頭,沒有注意到她這雙含情目。

「該擺宴了,」姬昭扶了扶鬢邊的步搖,「王爺回外殿用宴吧。」說完,朝元文淮略略福身,便轉身離開了正殿。

元文淮看著姬昭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後,才收回自己的視線,摸了摸袖子裡皇帝給他寫的親筆信,正準備拿出來看,突然感覺身後好像有人靠過來,立馬回頭就看到一張含羞帶怯的臉。

「王爺……」

腦中自動播放出在斷頭臺上看到的兇殘畫面,元文淮噔噔噔往後退了三步:「王妃都已經走了,你怎麼還在這裡?」

杜筱禾的話被打斷,面上也不見尷尬,反而儀態萬千的福了福身:「賤妾告退。」

「走吧,走吧,」元文淮擺了擺手,看也不看杜筱禾,走到窗邊把那封帝王親筆信拿了出來。

「……海城得以保全,實乃大幸,汝之妻乃名將之後,不可避之。另此次急報書寫者觀其筆鋒,乃是大才,若是忠心,可堪一用,不得慢待……」

仔細看完整封信,整體中心思想實際上只有兩條,一是他老人家知道海城抵禦外敵的主力是他王妃,為了他的未來以及廣平州的未來著想,不要冷落王妃。二是不可讓王妃專權,這次寫急報的人看起來就十分有能耐,他的意見可以參考一二。

元文淮苦惱的揉著耳朵,他根本不知道有急報這種事,又怎麼知道寫信的人是誰?

把信紙疊吧疊吧的塞回信封中,元文淮仰著頭想了一會,實在無果後就把這事拋到一邊,決定還是先愉快的過完生辰宴再說。

來參加元文淮生辰宴的賓客都知道了皇上特意賞賜禮物下來的事情,並且還有運送到海城的救濟銀糧,頓時都來了精神,皇上這態度可不像極為不待見廣平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