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何為賢妻 月下蝶影 第1頁,共2頁

「母親能用好,便是兒媳婦的福氣了,」衛青娥放下筷子,笑著給溫貴嬪倒了一杯梅花酒,「這酒不醉人,配著千層糕正好。」

「老大家的可真賢惠,」淑貴妃面上的笑淺了幾分,看了眼旁邊端著酒杯的秦白露,覺得心頭有些不順,轉而看向敬貴妃道,「姐姐,你說是不是?」

敬貴妃瞥了眼淑貴妃,笑著道:「這幾個兒媳婦,都是孝順的好孩子,妹妹可別羨慕溫貴嬪,忘了自家的好兒媳了。」自己心裡不順,還想拉她下水,當她沒腦子麼?

秦白露知道婆婆是不高興,便放下手裡的酒杯,轉而親自給淑貴妃弄了一塊蟹肉到她碗裡。

淑貴妃略用了一口,便淡淡道,「這冬日的蟹比不得秋天裡柔嫩,這麼大的螃蟹,也不過瞧著好看罷了。」

秦白露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最後也只好笑了笑道:「母妃所言有理,不如嚐嚐這糟鴨舌,兒媳嘗著還好。」

「不用了,」淑貴妃笑道,「你自己好好用吧,本宮沒甚胃口。」

「本宮瞧著倒是不錯,」敬貴妃看向曲輕裾,「兒媳婦,弄來給本宮嚐嚐。」

曲輕裾見對方偏要顯擺自己的模樣,只好笑著兜著袖子給敬貴妃挑了兩個,還貼心的夾斷了舌根部的脆骨。

「你這實誠孩子,別光顧著我,」敬貴妃吃完鴨舌,笑著讓身後的宮女給曲輕裾盛了一碗湯,「咱們女子多喝喝湯,好處多著呢。」

曲輕裾笑眯眯的端起碗,親暱的開口:「謝謝母妃。」然後埋頭老老實實的喝起來。

淑貴妃瞧著這幅母慈媳孝的場面,斜眼冷哼一聲,但是心頭的氣兒是更加不順了。

敬貴妃心情甚好的用手絹擦著嘴角,蠢女人才當著其他人給自己兒媳婦難堪呢。

有什麼事情回自個兒屋裡鬧,好歹兒媳婦也是堂堂的王妃,這個地方坐滿了宗婦誥命,兒媳婦沒了臉,當婆婆的難不成就能風光了,不過是讓兒子也跟著沒臉,還讓其他人看笑話而已。

男賓席這邊,右首一桌坐著的便是賀家四兄弟以及宗室幾位老王爺,不過幾位老王爺都很識趣,待四人十分客氣。

賀珩坐在賀淵與賀麒之間,面帶笑意的與在座諸人談話,端得是風度飄飄,儀表堂堂。

「四弟好事將近,今日總該與兄弟幾個多喝兩杯,」賀麒端起酒杯,對著賀明道,「來!」

賀明臉上已經染上醉意,只是大哥的要求他卻無法拒絕,只好苦著臉端起酒杯:「謝謝大哥,弟弟先乾為敬。」

賀淵白皙的手指摩挲著杯沿,看著老大一副豪爽的樣子給一桌子人敬完酒,挑著眉梢彈了彈酒杯,「大哥好酒量。」

「哈哈,大哥別的不行,這酒量倒還過得去,」賀麒伸手拍了拍賀淵的肩,震得賀淵杯中的酒都灑了出來,「像你這般秀氣著喝酒可不行。」

看著被灑了酒水的手背,賀淵嫌棄的放下酒杯,掏出手帕擦淨手背後,才冷笑道:「弟弟不如大哥常去酒樓茶肆奔走,酒量自然不及大哥豪爽。」

似乎沒有聽出這話裡的嘲諷之意般,賀麒笑著道:「男人不會喝酒可不行,二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會喝酒的不一定是男人,男人也不一定全都愛喝酒,」賀珩笑著端起酒杯對著賀麒,「偶爾獨酌兩杯酒是快事,可若是好酒如命可就敬謝不敏了。弟弟不如大哥好酒量,這杯敬大哥。」說完,也不顧賀麒反應,仰頭飲盡。

賀淵冷眼瞧著,不屑的嗤笑一聲,接過太監新換上的酒杯。

「二弟這話也有道理,」賀麒笑得仍舊直爽,跟著喝下一杯酒,不過倒沒繼續再敬酒,老實坐在位置上用起宴來。

賀珩低下頭,輕笑著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

☆、33·王府的初一

待撤下酒菜後,便是各附屬國上前納貢,曲輕裾看著這些老老實實的使臣,以及四周眾人理所當然的態度,突然明白何為強權便是真理。

隨著太監把使臣送上來的單子一張張念出來,納貢多者面帶得色,納貢少者滿面待窮苦之相,恨不得對著慶德帝磕頭表示地主家沒餘糧的無奈心情。

待這些使臣退下,又是大半個時辰過去了,曲輕裾端著茶盞,對大隆朝有了新的認識,這是個強大的王朝,甚至是其他小國眼中的朝聖之地。既然這樣,大隆朝近幾十年外戰的可能很小,難怪慶德帝會是這樣和軟的性子。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厚重的鼓聲響起,曲輕裾就看到皇帝與皇后出了大殿,在殿外的白玉石臺上跪了下去。跟隨眾人出門的她微微一愣,跟著敬貴妃跪下,聽著慶德帝對上天念禱文,似乎是在乞求來年的風調雨順,百姓生活富足。

待焰火在曲輕裾頭頂上空炸開後,她才驚醒過來,此時恰好帝王祈禱完畢,她扶著敬貴妃站起身,退到一旁。然後耳邊響起歌姬的吟唱,還有一些笑語聲傳進耳中,她抬起頭,正好看到五顏六色的煙花炸開,忍不住眨了眨眼,眼睛似乎酸澀得有些難受。

敬貴妃怔怔看著煙花半晌,低下頭道:「皇上與皇后已經回宮了,這會兒天不早了,你們也回吧。」說完,扶著宮女的手,「本宮也困了。」

「母妃,兒媳送你回去。」曲輕裾扶住敬貴妃的手,見她眉間有些疲倦,便取了木槿給她準備的披風給敬貴妃披上。

「不必了,」敬貴妃看了眼曲輕裾身上的紅色長裙,手輕輕搭披風系在前面的結上,「夜裡冷,你和珩兒早些回府,這裡離鍾景宮不遠,本宮坐步輦回去便是。」說完,擺了擺手,便不再搭理曲輕裾,徑直扶著宮女的手走了。

曲輕裾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扶著木槿下了高高的漢白玉石階,長長的裙襬劃過石階,就像是一道流水輕輕劃過。

石階下,賀家四兄弟相互隔著幾步距離站著,賀淵臉色冰冷,他的身後還跟著面無表情的秦白露,兩人間感情本就不深厚,結果兩人見面後,秦白露還一臉委屈的樣子,更是讓賀淵翻了臉色,兩人便互相僵著臉隔著一臂距離站著。

秦白露心裡恨婆婆不給自己臉面,又怨賀淵待她不夠溫柔。本來自己已經受了委屈,還要瞧賀淵的臉色,這心頭的氣更加不順,也不顧別人怎麼看了,只沉著臉悶悶的站著。

瞧著她這幅模樣,賀淵不耐的移開視線,抬頭就看到一個紅色身影從白玉階上下來,白與紅在煙火的閃爍中,顯得有些說不出的妖豔。他定了定神,待人走近了,才發現竟是賀珩的王妃。看清是兄弟的女人,他也就不多看,淡淡的移開視線,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顯然沒有要跟兄弟們告辭的意思。

賀明想開口說聲慢走,但是見大哥與二哥仿似沒看見這幕似的,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頭低下了。

「手有些涼,」賀珩走到石階下,在曲輕裾踏下最後一級白玉階時,牽住了她的手,把自己身上的披風取下來,把曲輕裾裹得嚴嚴實實,才對賀麒與賀明作揖道:「大哥四弟,我先走一步。」

「二弟請便,」賀麒瞥了眼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二弟妹,笑著擺了擺手:「天不早了,二弟與二弟妹早些回吧。」難怪老二護得跟個眼珠子似的,身上還掛著個不怎麼樣的荷包。他帶著些取笑眼神看著賀珩,這二弟妹確實有幾分姿色。

賀明倒是老老實實的一眼也不亂瞟,他恭恭敬敬的作揖道:「二哥慢走。」作勢要送。

狐狸毛掃在鼻尖有些癢,曲輕裾伸手撩開,正好看到賀明規規矩矩的作揖姿勢。

「四弟留步,」賀珩抓住曲輕裾的手,對賀明笑著道,「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氣。」說完,轉身便走。

賀明不解的看著二哥大步走開的背影,踏出的步子還未收回來。

「待你成親後便明白了,」賀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正好見衛青娥出來,便道,「哥也回了,你也早些回府吧。」說完,大大咧咧的走開了。

賀明一頭霧水的看著賀麒走開,見大嫂過來,又行了個禮。這麼一會兒時間,幾個兄弟走得乾乾淨淨,他卻覺得他們更加難懂了。

今晚難得宮裡沒有宵禁,賀明待人走得差不多,才往安貴嬪的寢宮走去。

安貴嬪的寢宮不大,擺設也不精貴,但因為育有皇子,殿中省的奴才倒也不敢慢待,相較其他不受寵的妃嬪,她的日子已經過得很好,至少該有的東西從未缺過。

母子倆怕其他人猜忌,所以平日見面的時間不多,這時一見面,便多說了些話。當安貴嬪聽到兒子提及晚宴前後發生的事情後,她忍不住笑了笑:「他們如何不關我們的事,至於寧王的話……」見兒子一臉懵懂的樣子,她面上笑意明顯了幾分,「不過是幾句玩笑話,你不必多想。」

端王媳婦模樣確實精緻,本來皇家也不缺這樣容色的女人,可是端王媳婦偏偏還多了些別的味道在裡面,在後宮待過多年的她,自然明白這樣的女人有多吸引男人。

身為一個王妃,有這樣的姿色,真不知是福是禍,想起端王妃陪在敬貴妃身邊乖巧吃茶用點心的樣子,安貴嬪搖了搖頭,敬貴妃也不是簡單的。

憶及自己當初進宮時也是這般年齡,她倒是想端王妃日後過得舒適,想到這,她語重心長的開口道:「明兒,日後待你家媳婦好一些,這女人也不容易啊。」

賀明孝順的應下了,卻還是不明白事情怎麼牽扯到自己未進門的媳婦身上。或許,是他太愚鈍了,小明王爺無奈的想。

年節過去,便是新年的正月初一。曲輕裾與賀珩坐在王府正殿中,府裡大小管事,挨個兒給兩人行禮拜年,而粗等下人全部在殿門外磕頭了事。

聽著下人們不斷換花樣的吉祥話,曲輕裾示意木槿與蜀葵給這些人賞賜,看著這些人喜笑顏開的樣子,她想起前世自己拿經紀公司分紅時的心情,大概也跟現在這些人差不多。

「奴才給王爺王妃磕頭,願王爺與王妃新年大吉,來年事事順心,」錢常信與明和兩人是賀珩身邊的得意人,兩人說的祝福話十分淺白,但是臉上的忠誠卻比任何人都明顯。

曲輕裾看了眼二人,又看向賀珩道:「王爺,他們二人日日跟著你跑來跑去也不容易,您可要好好賞他們一番。」

賀珩聞言笑道:「我們家是王妃你做主,如何賞可要由你說了算。」

在場諸位管事聽到王爺這話,皆屏息凝神,這些日子王妃一直把持著後院,但仍有些人想著找空子鑽,可是今兒王爺把話說得太過明白,明白得一些人額頭冒起冷汗。

「既然如此,那妾便越俎代庖了,」曲輕裾在人多的時候,還是按規則自稱為「妾」,雖然她對這個自稱極其不喜,「木槿,拿兩個荷包給兩位公公。」

二人接過荷包,不捏不看,徑直磕頭謝了恩,態度極其恭謹。

不愧是能在賀珩身邊伺候的人,真是處處無差錯,她看了眼眾人,揚聲道:「今日初一,大家也不必如此拘謹,都退下去吧。」

下人們再度磕了一個頭,才躬身退了出去。出了正殿,有人羨慕兩位總管公公得了兩位主子青眼,皆小心翼翼奉承著兩人。也有人趁機想知道荷包裡裝著什麼,但是被二人隨口打發了。

待二人打發了身邊的人,才開啟了荷包。荷包裡不是什麼稀罕物,而是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兩人卻是齊齊鬆了一口氣,若王妃真賞賜什麼稀罕玩意兒,才是一件麻煩事。

兩人交換一個視線,錢常信嘆道:「咱們這位王妃可不簡單,咱們哥倆日後可要盡心著。」五十兩銀子對普通人是一筆大財,可對於他們來說,算不得多難得。王妃給他們這個數字,說明王妃並無刻意拉攏之勢,也是告訴他們兩人,她瞧得起他們,但也不希望他們做出不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