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八寶妝 月下蝶影 第1頁,共2頁

「不敢勞煩堂弟,多謝了,」晏伯益淡漠的看了晏晉丘一眼,「有些事還是不由外人來插手比較好。」

晏晉丘聞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寧王與徐王二人一道往宮外走,寧王瞥了眼徐王:「真想不到,你與顯王的關係倒是頗親近。」

徐王面色如常:「關心後輩乃是我們長輩之風,徐王您有何疑慮?」

「呵,」寧王意味不明的冷哼一聲,等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後道,「那你怎麼不多關心關心盛郡王。」

徐王停下腳步斜眼看著寧王:「做長輩的,有些偏心不是很正常的事?」

寧王:「……」

呵呵。

晏伯益最終還是以拜見長輩的名義去了淑妃宮裡一趟,只可惜侯氏根本不願意見他,只說傷透了心,不願意再與他相見。

「郡王爺,主子說,請你多加珍重,她不願再回郡王府那個傷心地,」侯氏身邊的貼身丫鬟戰戰兢兢的看了面無表情的晏伯益一眼,繼續道,「請郡王爺成全。」

「成全?」晏伯益往內殿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如霜,「希望她日後沒有後悔的一天。」

小丫鬟低著頭不敢說話。

晏伯益轉身便出了門,毫無留戀之態。剛走出淑妃宮殿大門,他便遠遠瞧見一個盛裝女子帶著一群丫鬟太監朝這邊走來。

他微微眯眼,這是華氏?往旁邊退了半步,他把頭微微扭到一邊,以示避嫌。

華夕菀也看到了晏伯益,對方一身玄色錦袍,看起來器宇軒昂,從表面來看,任誰也猜不到他是個野心家。

晏伯益朝她作揖,她回了一個萬福禮,兩人雖然看似擦肩而過,實際上卻隔著至少三步的距離。

走出五六步遠的時候,晏伯益突然想起一位門客的話。

如果不是義安候府嫡小姐的相貌太過醜陋,郡王爺您若是求娶了她,對你來說,是個極好的選擇。

那時候他怎麼回答的?

好像是說他還用不著委屈自己一輩子來換取一個不知道究竟怎麼樣的岳家。

腳步一停,晏伯益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路的盡頭,那個宮裝女人步步生蓮,眾星拱月般的踏上了淑妃宮門前的臺階。

突然對方回了頭,似乎沒有料到他也回了頭,愣了一下後,便回了一個淺淡禮貌的笑意,隨後便快步進了淑妃宮殿大門。

華,榮也。

晏伯益眼神微黯,慢慢走過長長的宮道。

侯氏鐵了心要算計晏伯益,並且佔了輿論的最高點,晏伯益只好默默吃了這個暗虧,同意了侯氏和離。

為了挽回一些顏面,他大方的送返侯氏所有嫁妝,並且還額外贈送了一些東西。可惜這些行為,在別人眼裡,都不過是掩飾。

華夕菀搖了搖頭,如果是她前世生活的那個年代,只怕侯氏的算計還沒那麼容易成功。因為那時候有一種叫能把白說成黑,把黑說成白的水軍,像晏伯益與侯氏這樣的,大概能大戰三百回合,也不一定能分出勝負。

兩日後,啟隆帝親自下旨,恩准侯氏與晏伯益和離,侯氏到京郊的道觀靜修祈福。

這事看似已經落下帷幕,但是私下仍有不少百姓覺得,一定是盛郡王與太子妃往日不清不楚的來往被侯氏知道,所以盛郡王才要軟禁侯氏,而侯氏僥倖逃離後,才寧可進道觀也要與盛郡王和離。

那麼問題來了,現在被皇上親自撫養的皇孫,真的是皇上的孫子嗎?

百姓的腦洞很大,但不是所有百姓的嘴都很嚴。所有,再低調的流言,也有屬於流言的力度。

也不知道皇帝知道這些流言後,心裡怎麼想?

「王妃,前兩日我們在淑妃娘娘宮外遇見盛郡王,他會不會猜到您是支援郡王妃……侯氏和離的?」紅纓聽到外面的流言,想起前兩日的事情,忍不住有些擔心,萬一自家主子被盛郡王記恨了怎麼辦?

「如今我們與盛郡王府已經是撕破臉,他知道或者不知道已經不重要,」華夕菀搖了搖頭,「就像我們都知道上次的刺殺事件與盛郡王有關,但是卻沒有證據。所以盛郡王就算懷疑此事不對勁,也只能吃下這個暗虧。」

紅纓恍然:「您的意思是,這事……」

華夕菀看了紅纓一眼,紅纓立刻閉上嘴,隨即笑著道:「可見是天道好輪迴。」

她就說這事怎麼越想越有些不對勁,原來背後還真有一些蹊蹺,只是不知王爺此舉是為了替王妃出氣,還是為了打壓盛郡王?

也許兩者都有?

紅纓笑眯眯的看著臉色紅潤的華夕菀,不管怎麼樣,那些算計自家主子的人,得到報應就好。

第100章繼後

三日後,啟隆帝以繼後之禮迎娶張清顏入宮為後,舉國同慶。

新後入宮的第三日,京城中三品以上的命婦宗婦都要進宮參。華夕菀作為宗室超品親王妃,排在拜見皇后第一縱隊的隊伍裡,與她一同進殿的還有其他幾位親王妃,只是她的年紀在幾人中最小。

「顯王妃,請小心臺階,」引路的太監小心殷勤的在前面引路,對華夕菀的態度雖然看不出半分諂媚,但是舉手投足間去處處透著敬重。

「多謝,」華夕菀進了殿門,見殿內已經坐了兩位老親王妃,便上前給兩位親王妃行了一個晚輩禮。

「快快請坐,」徐王妃笑得一臉和藹的示意華夕菀在自己旁邊坐下,藉著喝茶的動作微笑著對華夕菀道,「皇后娘娘今日想來起得晚了些。」

華夕菀聽這話不太對勁,不到一刻鐘,所有的親王妃已經到了殿內,但是仍舊不見張後的身影。在場的幾位親王妃卻看不出半分不滿,言語神態皆是如常。

剛進宮便如此做派,張後此舉太不妥當了。雖說皇后乃是一國之母,但是在場皆是超品宗婦,於情於理,張後都不該讓這麼多宗婦久等。難道她還以為這是普通家宅的宅鬥,讓對方多等一會兒就能當成下馬威?

皇室的女人最不缺的演技與膽量,這點手段只能讓宗婦不滿,根本談不上什麼威。

約莫又過了一刻鐘,身著鳳袍的張後終於在太監宮女前呼後擁下出現,華夕菀與其他親王妃齊齊起身給張後行大禮。

張清顏坐在鳳座之上,細細打量著玉階下的諸位宗婦,最後把目光落在一個青絲如墨,肌膚賽雪的年輕女子身上。因為對方低著頭,她看不清對方面容,但僅僅那曼妙的身段以及露出袖袍的手,就讓人忍不住魂牽夢繞。

這便是傳言中美貌傾城的顯王妃麼?

待超品宗婦的大禮行完,立在一邊的女官們忙扶起這些貴人,張清顏給這些人賜了座,趁著機會看了顯王妃一眼。柳葉眉,含情目,如花的唇,確實有幾分勾人的資本。可是這又怎麼樣,她仍舊老老實實跪在自己的面前。

「勞煩諸位為了本宮如此勞累,本宮實在過意不去,請諸位用些茶點歇息一二,」張清顏微微勾起唇角,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意,客套的與幾位年長的親王妃交談幾句後,她終於把話頭引到了華夕菀身上。

「世人都傳顯王妃容貌傾城,本宮一直無緣得見,今日終於得償所願,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顯王妃的姿色堪稱傾國傾城,」張清顏扯著嘴角道,「連本宮瞧著都忍不住多喜愛幾分。」

幾位老親王妃眉梢微動,張後不過是十六七的年歲,可是這話說得也太……當著皇室人的面說顯王妃傾國傾城,真不知是誇獎還是別有用意。大家都不是笨蛋,想起前些日子外面關於張後容色比顯王妃更甚的傳言,頓時都明白了過來,張後這是拿顯王妃來比較呢。

論容貌,張後雖確實出色,但是卻不及顯王妃靈動。論氣勢,張後一個張家旁支,哪裡比得上父族母族皆是世家大族的顯王妃。所以張後比顯王妃強的,也不過是身上的那件鳳袍而已。

更何況,這點優勢等到日後……

寧王妃乾咳一聲,笑著道:「顯王妃自然是賢良美惠的。」這句話裡,著重的是賢良,而不是美貌了。

張清顏聽出寧王妃這話裡有替華夕菀解圍的意思,忍不住皺了皺眉。外面不是傳寧王與顯王關係並不親近麼,怎麼寧王妃會替顯王妃說話?

注意到張清顏表情的變化,寧王在心底嗤笑一聲,果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連這些頭腦都沒有,日後要怎麼在後宮裡混。

徐王妃也在心裡搖頭,這個張繼後太莽撞了,連如今朝堂局勢變成什麼樣子都不清楚,也敢貿然動作,真不知該誇她心大還是缺心眼。

寧王私底下頻頻向顯王示好的動作,別人不知道,她卻是清楚的。現如今的局勢看似平靜,實際上一觸即發。太子暴斃,皇孫又因為流言與出身時的惡兆,註定與皇位無緣。而皇上又明顯不喜盛郡王,雖然這位對顯王也就那樣,但是以顯王現如今的民心,奪得大寶的機率可不算小。

寧王當初支援太子時,與盛郡王一脈的關係弄得十分僵,現在太子沒了,他支援誰也不可能支援盛郡王,所以現在偏向顯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張後連這點都看不透,還當著皇室宗婦的面把心裡的想法顯露在臉上,實在是太浮躁了。

華夕菀察覺出張清顏似乎有些針對自己,面上卻半點不顯,起身朝張清顏微微屈膝,淺笑道:「皇后娘娘謬讚,妾身不過是蒲柳之姿,實在擔不起如此美名。」

「顯王妃不必謙虛,」張清顏皮笑肉不笑道,「這是全京城皆知之事。」

華夕菀臉上的笑意不變:「京城裡見過妾身的人又有多少,不過是人云亦云而已。更何況容貌不過是身外之物,紅顏枯骨,百年後都不過是一抔黃土罷了。」

「顯王妃倒是好胸襟,」張清顏諷笑一聲,「難怪顯王如此愛重。」

華夕菀抬頭看了張清顏一眼,語氣不輕不重道:「本是結髮妻,恩愛不相離。陛下為妾身與王爺姻緣相牽,妾身與王爺心中萬分感激,又怎麼會不相互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