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屁屁,如果畢業之後,我也去救助站工作。」林兮遲踢著地上的小石子,慢吞吞地,磕磕絆絆地說,「如果到時候我也很窮,就很窮很窮……」
許放瞥她一眼,打斷她的話:「你什麼時候不窮?」
「……」好像有點道理。
「你畢業之後想去做那個?」
「沒有,我就說說而已。」林兮遲是有什麼說什麼的性子,這話也只是隨口一扯,「反正你不嫌我窮就好了,我就可以一直窮下去了。」
「……」
良久後。
「林兮遲,」許放突然開口,聲音輕而寡淡,「我以後的職業也不是什麼能夠大富大貴的職業。」
林兮遲啊了一聲,說:「我知道啊。」
「明年的暑假,後年的暑假,大四的實習,我都要去部隊集訓。還有畢業後……」許放頓了頓,喉結滑動著,啞著嗓子說完,「會分配到部隊八年的時間。」
這次她沒再回應,腦袋垂了下來,過了好半晌才訥訥地說:「如果你考研究生呢?是不是就可以不去了。」
「都一樣。」許放扯了扯嘴角,「畢業了都要去。」
「哦,到時候也像之前那樣,每週休息一天嗎?」
「還不確定。」
安靜片刻。
「反正還有三年,還有那麼久。」林兮遲的情緒不太好,抿了抿唇,淡聲說,「你現在別跟我提這個了。」
許放看向她,雙眸是剋制著的洶湧,他低眼,揉了揉林兮遲的手,唇線抿直,難得聽了她的話,沒再繼續說下去。
-
這事一經許放提起。
就像是有個什麼東西堵在她的胸口處,讓她喘不過氣來,做什麼都打不起精神,一想起這件事情,她就鼻子發酸。
林兮遲覺得畢業後的那八年太可怕了,像是個未知的恐懼,讓她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她希望他們永遠都不會畢業,永遠像現在這樣,她想見他的時候,隨時都可以見到。
而不是像上個月那樣,要在固定的時間才能聽到他的聲音,要每天倒數著能跟他說話的日子,要隔著一道螢幕才能看看他的模樣。
林兮遲覺得沒有許放在的時候,她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她也能忙忙碌碌地過一整天,但閒下來的時候,就是會覺得格外,格外的孤獨。
-
許放發現,最近林兮遲好像特別粘他。
雖然林兮遲之前也粘他,但現在的程度似乎要比先前翻了幾倍。
用最近的一個例子來舉的話,大概就是——
在回學校的高鐵上,林兮遲想去上個廁所,他不會讓林兮耿陪她一起去,而是叫他這麼一個大男人陪她過去。
而且林兮遲也不像先前那樣,動不動就拿話嗆他,動不動就過來惹他生氣,她的性子變得很乖巧,像是一匹溫順的小綿羊。
這樣的轉變來的極為迅速,像是突如其來的暴雨,淋得人猝不及防。
許放極其不習慣,覺得不被她氣反而渾身難受。
但他每次一提起她的反常的時候,林兮遲的表情立刻就變了,原本上揚著的唇瞬間下拉,看起來很惆悵,讓他無法再繼續開口。
到了學校之後,林兮耿沒再讓他們送,說是想像別人一樣,被學長學姐帶路去報道,再被他們帶到宿舍。
這樣還能認識一些新的人。
林兮遲不太放心,想幫她把行李搬到宿舍再走時,林兮耿就已經跟著迎新的幾個學長學姐走了。
兩人身上也沒什麼行李,只有林兮遲帶了個電腦,此時正被許放提著。
恰好也到了午飯時間,林兮遲和許放決定到外邊解決了午飯,之後再回宿舍整理東西。
想到吃飯這事情,林兮遲給林兮耿發了條訊息問她要不要給她帶午飯,很快便遭到了她的拒絕。
她也不再管,跟許放進了一家拉麵館。
點完單後,兩人面對面坐下。
看著對面正熱情地用茶水給他洗著一次性筷子的林兮遲,許放的眼睫一顫,幾乎可以明確一點,林兮遲的反常是因為前些天他跟她提起的畢業後分配的事情。
雖然她自己是說還有三年那麼長的時間,但實際上,她應該覺得這段時間很短。
所以想現在對他好一點。
許放看著林兮遲笑嘻嘻地把先端上來的那碗麵推到他的面前,託著腮,示意他先吃。他扯了扯嘴角,拿起筷子,輕聲喊她:「林兮遲。」
「啊?」
許放翻著面,聲音淡淡的:「你覺得未來的那八年很可怕嗎?」
林兮遲嘴角的笑意漸收,低著眼沒說話。
「我也覺得挺可怕的,」他低嘲一聲,放下了筷子,「當初是想跟你一起來s大,但高考成績不夠,剛好夠得著國防生的分數線,沒考慮太多,我就報了。」
林兮遲的瞳仁一凝,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本來就是隨便報的,但報了之後,我發現我還挺喜歡軍人這個職業。」許放的唇角稍稍彎起,雙眸望向她,「也覺得那八年的時間雖然長,但還是可以接受。」
提起這件事情,林兮遲的眼眶漸漸紅了,喃喃低語:「真的太長了……」
「就像你喜歡動物,想像那個站長一樣,幫助流浪動物找到家,或者是想普通一點,到大四的時候考個研究生,然後畢業後找個寵物醫院上班,時間長點就自己開家寵物診所。這些全部,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許放伸手,用指腹摸了摸她的眼睛,笑了:「所以我想做的事情,你也開心點支援我,行嗎?」
「……」
「我們以後可能會因為各自的事情,會分開一小段時間,但你要知道,我們的目的地是一樣的。」
我們都在往同一個目標往前走。
為了同一個目標在努力著。
即使分隔兩地,即使不能時時刻刻在一起,
但在不同的位置,各自拼搏,各自努力,朝一個方向奔去,
依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