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外公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也沒再問。之後便繼續跟許放說話,態度明顯比先前和緩了不少。
許放陪他說一陣子的話,等他困了才起身準備離開。
許放背起包,站了起身。恰在此時,外公忽然瞥了林兮遲一眼,對著他說:「這丫頭雖然傻了點,但……」
外公難得窮詞,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只能擺了擺手:「你看著這丫頭這麼喜歡你的份上,對她好點。」
聽到這話,許放頓了下,很快便點點頭,說:「會的。」
一旁的林兮遲神情怪異,嘴唇張了張,卻什麼都沒說,她盤腿坐在沙發上,看到許放開啟門走了,才反應過來。
林兮遲跳了起來,拋下了句「我去送送他,外公你早點睡」,便拿著鞋櫃上的鑰匙出了門。門將室內的光線掩去,樓道里一片漆黑,聲控燈沒亮,她下意識地跺了跺腳。
燈沒亮。
林兮遲又跺了跺腳。
與此同時,黑暗裡幽幽地傳來許放的聲音。
「別踩了,樓都要崩了。」
林兮遲納悶道:「這怎麼不亮啊。」
許放剛走到下面一層,就聽到了她的動靜。他折頭,點亮手機,通過這微弱的光和月亮的光線走到她的面前,隨後便牽著她的手往下走。
只有這一層的燈壞了,下面幾層的聲控燈都是正常的,隨著他們的腳步聲一盞又一站的亮起。
樓道略窄,許放便扯著她走在前面。他忽然想起剛剛林兮遲外公說的話,輕笑了一聲:「你這出來,不怕外公的誤解更深?」
「誤解什麼。」但還沒等許放繼續說,林兮遲就反應了過來,很正經地說,「沒有誤解啊,我就是很喜歡你的。」
許放回頭看了她一眼,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就聽她繼續道:「你說外公剛剛是什麼意思。」
許放的思緒還放在剛剛那個溫馨的時刻,停滯了幾秒後才回:「嗯?」
林兮遲:「他好像不相信我說的話。」
「……」許放回想起剛剛她說的三十和十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十三年?我那時候牙都還沒換齊。」
林兮遲很無辜:「可我說的暗戀是真的啊。」
兩人出了樓下的大門。
看著小區裡暗沉的路燈,許放停下了腳步,也沒否認:「嗯,真的。」隨後他便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她回去。
許放的單車就放在旁邊的單車棚裡,他邊往書包裡翻著車鑰匙邊走向單車棚。
「可我沒想讓他相信我說的時間,因為吹牛逼不都是要往誇張的方向說嗎?」林兮遲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彎下腰去開鎖,「我的重點是你暗戀我那事情呀。」
「你這一吹。」許放站了起來,面容平靜地跨上了單車的鞍座上,「就讓人覺得你兩件事都是在吹牛逼。」
「……」
林兮遲心想好像有點道理,突然有點納悶,但也沒再說什麼,就站在他旁邊。
路燈可能是因為使用了太久,光線也變得黯淡了起來。暖黃色的路燈和潔白的月光都向下披散,光線交織,出現了一種朦朧的美感。
許放的單腳踩在踏板上,另一隻腳支著地平衡。外邊的氣溫又低了不少,他便戴上了外套的帽子,微微垂眼整理著衣服。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睛下方形成了一片陰影,眼睛斂著,看起來略顯清冷淡然,他的下唇飽滿,顏色偏淡,勾勒著淺淺的弧度。
林兮遲舔了舔唇,突然抓住了他的還在整理衣服的手,另一隻手往上指,對他說:「屁屁,你看,今天月亮好圓。」
許放往上看,他的嘴巴剛張開,想回一句「小年的月亮應該不算圓吧」時,話還沒出來,嘴唇就被她狠狠撞上。
下唇似乎磕到了牙齒,帶來點點刺疼。
嘴唇上是溼潤而柔軟的觸感。
是她在親他。
兩人的身高差距大,此時許放雖然是坐在單車上,但因為抬了頭的關係,林兮遲湊過去親他,還是費了點勁兒。
她踮起了腳尖,發現還差一點時,乾脆狠下心來往上跳。
許放下意識地扶住她,吃痛地嘶了一聲。
還沒等他做出什麼反應,林兮遲便掙開了他的手,往門那邊跑。
直到走到門前,她才回過頭,用力地朝他揮了揮手:「屁屁再見!屁屁路上小心!屁屁記得早點睡覺!屁屁再見!!!」
說完她便用鑰匙開啟門,噔噔噔地往樓上跑。
徒留許放在原地呆滯了半分鐘,用手摸了摸嘴唇,忽然就被她氣笑了。他往上一瞥,聲控燈已經亮到了林兮遲家樓下那盞。
跑的倒是夠快的。
許放踩下踏板,騎著單車出了小區。
想到她剛剛回頭時,說話比平時快了一倍的語速,以及那似乎紅了大半的臉頰。他的嘴角一扯,忽然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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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按照在學校的生物鐘,林兮遲七點就起床了。吃完早飯後,她坐在沙發旁,跟外公開了一局象棋。
林兮遲跟外公下棋的次數並不少,雖然沒贏過幾次,但她還是樂在其中。
爺孫倆邊下著棋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林兮遲突然就想起了件事情,隨口問:「對了外公,耿耿是過來這邊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