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遲立刻閉了嘴。
他又走回了宿舍,從其中一個櫃子裡翻出了半瓶酒精,又回到洗手檯前,倒在毛巾上開始用力擦臉,倒把火氣發洩在自己的臉上了。
「我幫你洗。」林兮遲搶過他的毛巾,贖罪般地說,「我幫你洗……」
許放還是沒說話,但也沒搶回毛巾,低下眼定定地看她。
林兮遲踮起腳尖,慢吞吞地擦著他的臉,她不敢跟他的視線對上,就盯著他臉上的痕跡,小聲說:「我哪知道你會直接就這樣出來了啊。」
許放單手撐著陽臺的欄杆,微微弓下身子,將臉湊近她。
他的臉因為剛剛自己的力道已經開始發紅,林兮遲不敢再用力,就一點點地,輕柔地擦掉,然後說:「屁屁今年十九歲了。」
聽到這話,許放眉眼一挑,而後就見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道:「應該要懂點事了,要好好剋制自己的脾氣,不要總是對善良可愛的人發火。」
許放額角一抽,冷聲道:「你能閉嘴嗎。」
兩人的距離靠的極近,說話的時候都能感受對方的氣息,就在咫尺之間。
林兮遲把他臉上的筆畫擦得乾乾淨淨,滿意地點點頭,眼珠子一轉,突然就跟他的視線對上了。
從以前,林兮遲就覺得許放的眼睛生的極為好看,眼形偏細長凌厲,內勾外翹。他的眼睛不算大,單眼皮,瞳孔烏黑深邃,像是一塊磁石一般,盯著看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將你吸引進去。
她對他沒有別的想法時,偶爾都會因他這雙眼晃神。
更別說是現在了。
等林兮遲迴過神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自己盯著他看了多久了。
他的神情依然像剛剛那般清冷桀驁,眼神卻多了幾分別的含義,林兮遲看不懂。只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離得更近了,她只要輕輕踮個腳,就能親到他的下巴。
林兮遲瞬間屏住呼吸,將毛巾往他手裡一塞,不自然地別過臉,悶悶地說:「你把臉洗一下。」隨後便轉身走回了宿舍裡。
許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很快便站直了起來,擰開水龍頭,將毛巾清洗乾淨,慢條斯理地將臉上的酒精擦乾淨。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氣息悠長地「呵」了一聲,但很快,他又掙扎般地狠狠抓了抓腦袋。
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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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兮遲心緒不定,她想著剛剛的事情,亂七八糟地往周圍看著,然後在宿舍的角落裡找出一張摺疊小桌子,攤開放在許放的床前。
她走到許放的書桌前,把蛋糕拿了過來,動作緩慢地把蛋糕盒開啟。
恰好許放也洗完臉從陽臺出來了,見到桌上的蛋糕時,他皺了下眉,掃了周圍一圈,才不太確定地問:「你買的?」
「……」林兮遲抬頭看他,很快就收回了視線,在蛋糕上插著蠟燭,「不然?」
許放狐疑地看著她,走過來坐在她的面前。
國防生的宿舍每週要檢查三到四次衛生,都是不定時檢查,所以宿舍裡時時刻刻都保持地很乾淨。
兩人直接席地而坐。
注意到許放一直盯著她看,林兮遲裝作沒注意到,一直垂頭點蠟燭,還隨意地扯著話題:「你舍友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許放也湊過來,幫她一起把蠟燭點了。
點滿十九根後,林兮遲站了起來,往門口的方向走:「你先別吹蠟燭,我去關燈,這樣才比較有氣氛。」
把燈關上,林兮遲把書桌上的袋子抱了過去,笑眯眯地坐在他的面前。
「你要不要先許個願。」
「哦。」許放背靠著床沿,懶洋洋道,「希望你今年能變聰明一點。」
「……」林兮遲懶得跟他計較,把手上的袋子很明顯地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能不能許點正常的,比較實際的願望。」
看到袋子上的標識,許放又皺了眉:「你哪來的。」
林兮遲懵了:「我買的啊!」
他完全不相信她的話,繼續思考:「林叔叔穿這個牌子的鞋?」
林兮遲:「……」
她突然想起了以前她總送他一些自己用過的東西。
這樣的事情對於她來說,完完全全就是黑歷史。
林兮遲的臉突然就紅了大半,硬著頭皮想為自己挽回面子,她抿了抿唇,認真地說:「這就是我買的,全新的,沒有人穿過的,我挑了很久的!」
說到最後,因為激動,她的音調都揚了起來。
沉默一瞬。
此時,房間裡僅剩火燭的光,照射在在兩人的臉上,明明滅滅。
許放斂著下顎,突然就笑了聲,眼尾微微上揚,視線從林兮遲手裡的袋子一寸寸的向上挪,與她的目光平視。
眼裡的情緒像是漩渦般暗湧,一點點地感染著她。
是氛圍的推動,還是因為長久以來的渴望,令他無法再繼續剋制下去。
許放啞著聲音,突然說:「我感覺我永遠猜不對你的想法。」
林兮遲的情緒平靜下來,悶聲說:「什麼。」
隨後,許放又伸手,第三次將她的拉鏈拉到頂。林兮遲的視野裡瞬間又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光線從拉鏈的縫隙裡透了進來。
她正想發火。
就聽到許放繼續說。
「但這次我感覺我猜的應該沒錯。」
一時間,林兮遲的呼吸也遲緩了下來,她掐著手指,突然就有了種預感,預感他接下來說的話,一定是能讓她的心臟跳到嗓子眼的話。
果然,下一刻,許放的聲音再度響起。
聲音清潤低啞,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迴盪著。
「你是不是暗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