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兮遲又想到之前許放說的那句「你這樣說話我起碼少活二十年」,瞬間有些挫敗。他們果然還是比較適合相愛相殺的相處方式啊。
大概是因為人少的緣故,這家店上菜的速度很快,林兮遲還沒想到對策,兩碗熱氣騰騰的面便上桌了。
她的眼睛一眨,盯著面前的那碗麵,討好許放的心思頓無。
小店簡陋,用的餐具都是一次性的。林兮遲往桌上的筷子筒一看,只剩下一副了,她伸手,剛想去拿的時候,就被許放搶先拿了。
「……」
上菜的服務員一看,笑了一下:「你等等,我再去給你拿一副。」
林兮遲看了許放一眼,對他這種雕蟲小技很是不屑,表情得意。但她還沒來得及點頭,許放便開了口,很認真地說:「不用了,她就喜歡用勺子吃麵。」
「……」
聽到這話,服務員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點頭。
然後就走了。
林兮遲僵在原地,覺得這個狀況非常不可思議。
這個服務員居然相信了許放的話,果真沒給她拿筷子。
她看著已經拿起筷子開始吃麵的許放,也不敢計較,忍氣吞聲地到另外一桌去拿了一副新的筷子。
吃完之後,許放到前臺結了賬,兩人又往外走。
漫無目的地,就順著這條小吃街一直向前走。
跟許放呆在一起的時候,不論他的情緒如何,林兮遲的話都非常多。剛剛因為他的脾氣不敢說話,但沒過多久又開始原形畢露了。
「屁屁,我跟你說件事兒。」林兮遲走在他旁邊,嘰嘰喳喳地說,「剛剛那個店,我們學校那邊也有一家,一碗雲吞麵才六塊錢,這兒要七塊。」
可能是因為剛剛也坑了她一把,許放的心情比先好了一些。比起剛剛一直的沉默,現在至少還會回她幾個字。
「哦。」
「不過感覺這的好吃點。」
「嗯。」
「你覺得呢?」
「太便宜。」許放淡淡而理所當然道,「吃不出區別。」
冷場。
林兮遲側頭看了他一會兒,表情若有所思,然後說:「你好像個暴發戶。」
「……」
又走了一段路。
許放也沒計較她剛剛的話,突然開了口,話題轉到別的上面,像是隨口般地問:「你有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他的語氣懶散又隨意,卻莫名地把林兮遲的情緒帶到了昨晚的事情上。
林兮遲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眼神謹小慎微,像是在掙扎一般,良久後才道:「屁屁,假如你是一條狗。」
「……」許放一噎,懶得理她了。
可林兮遲卻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垂下了眼,繼續說:「你從出生開始就住在你現在這個主人的家裡,生活幸福美滿。但是有一天你被狗販子抓走了,從此的生活變得戰戰兢兢,連吃頓好的都很困難。」
許放突然懂了她話裡含義,喉結滑動了下,靜靜地聽她繼續說完。
「後來你被主人找回去了,但卻在家裡發現了一條跟你很像的狗,一開始你以為是你的兄弟姐妹,但後來發現不是的……它只是你的主人找來取代你的替代品。」說到這,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慢慢說:「正常人都不會對這個替代品有什麼好感吧。」
見她沒有繼續說話的趨勢,許放頓了下,低聲問:「你怎麼知道這個替代品一定是替代品,而不是主人想養的第二條狗。」
沉默了半晌後。
「我知道你知道。」林兮遲揉了揉眼睛,也不拐彎抹角了,「我是被領養的。」
「……」
「但媽媽從小就一直跟我和耿耿說,我們還有個姐姐。」她揉眼睛的力道加大,繼續道,「說她只是被壞人抓走了,但一定會回來的。」
許放揉了揉她的腦袋:「嗯。」
「我從來就沒有否認和忽視過她的存在。」林兮遲突然想起第一次見林玎時,她面黃如蠟,骨瘦如柴的樣子,帶著怯懦的眼,以及走路一跛一跛的模樣。
所以就算林玎對自己做了那麼多惡劣的事情,林兮遲依然對她討厭不起來。
「知道。」許放淡聲道,「我爸媽也一直跟我說你家有三姐妹。」
「爸媽也沒有對我不好,他們還是很愛我,就算我不是親生的,也還是很愛我。」林兮遲踢了踢地上的石頭,若無其事地說,「他們就是對姐姐太愧疚了,而且去外公家住也好,不然林玎還要一直罵我打我。」
注意到她的情緒並沒有她所說的那麼無所謂,許放嘆息了一聲,然後喊她:「林兮遲。」
林兮遲沒抬頭,低聲應:「嗯?」
「如果你覺得你只是別人的替代品,不是獨一無二的。」
他頓了下,繼續說:「那麼你可以來我這。」
聽到這話,林兮遲才抬了頭,疑惑道:「什麼?」
許放看著她,平靜地說:「我可以讓你成為獨一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