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敗給喜歡 竹已 第1頁,共2頁

十月底,如川市已入深秋。

整座城市接連下了好幾日的雨。空氣中的潮意像是凝成了冰,溼冷交替。大雨似乎沒有要消停的趨勢,偶爾砸到窗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密閉的室內,遮光窗簾將外頭的景色遮蓋得嚴嚴實實。白色的木質門板上嵌了三把銀色的鎖,一排下來,看起來壓抑而陰沉。

天花板上的吸頂燈開著,暖黃色的燈光,色澤偏柔和。室內通明大亮,不像是入睡時的光線。

但在此光線之下。

靠窗的床,粉藍色的被子隆起。

少女在裡邊蜷縮成一團,雙眼闔著。露出半張白皙的臉,以及柔軟的髮絲。

似乎睡得不太踏實,書念雖然一直沒有動彈,臉色卻蒼白,眼睛下方一片青灰色,睫毛時不時發顫。憔悴又不安。

忽然間。

遠遠傳來了咔噠一聲,清脆響亮。

是玄關處的門被開啟的聲音。

書念心髒一悸,立刻睜開了眼。她神情呆滯,醒了會兒神,額間冒著冷汗。

想起剛剛聽到的聲音,書念慢慢下了床,喉嚨裡發著微弱的喘息聲。她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在房門前停了下來。

站在這兒,隱隱能聽到母親鄧清玉自言自語的聲音。

可她仍舊一副十分警惕的模樣,拉開了靠下方的兩把鎖,獨留最上方的鏈條鎖。書念小心翼翼地開啟門,僅僅只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確定外邊的人是鄧清玉之後,書念才徹底放鬆下來。她抿了抿唇,撓著腦袋,翻找著不知被自己踢到何處的拖鞋。

穿上後,走出了房間。

房子不算大,大約五十平米。一室一廳一衛,附加一個小小的陽臺。此時窗簾已被拉開,落地窗外除了枝繁葉茂的香樟樹,只能看到不斷向下掉的雨點。

天空陰沉,夜幕還未降臨。

有細微的風從窗戶的縫隙裡鑽了進來,像是摻了冰塊。

書念不禁打了個哆嗦。

客廳沒有地毯,拖鞋拍打地板的聲音並不小,很快就引來了鄧清玉的目光。

「臉色怎麼這麼差?沒睡好?」

書念搖搖頭,小聲問:「你怎麼來了。」

「昨天跟你打電話,聽你咳嗽了,剛好你小姨送了一箱梨來,就帶點過來給你。」鄧清玉指指廚房,「放了一袋在冰箱裡。現在準備給你燉個冰糖雪梨。」

書念拿起茶几上的熱水壺,到飲水機旁裝水,溫吞地應了一聲。

「謝謝媽媽。」

鄧清玉嗯了下,簡單收拾著客廳,邊說:「最近換季,你自己也注意一點。窗戶不要總關著,要注意通風,別給悶出病來了。」

書念點頭:「好。」

把水裝得半滿,書念抱著水壺回到茶几旁,開始燒水。

熱水壺的功率高,沒過多久就冒出沸騰的聲音,煙霧繚繞。書念開啟茶几上放著的塑膠袋,拿出裡邊的好幾盒藥,仔細看著說明書。

鄧清玉閒不下來,把沙發上的抱枕扶正,隨口問:「應該沒發燒吧?」

書念抬頭,乖乖回答:「沒有,就有點咳嗽。」

鄧清玉沒再說什麼,掃了書念一眼。

她的嘴唇抿著,重新低下眼,眼睛盯著紙上的小字,看起來格外認真。

隨後,鄧清玉進了廚房。

等鄧清玉回到客廳,卻發現書念仍舊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一動不動。脊樑挺得筆直,柔順的發向下耷拉著,略顯蓬鬆。

五官小巧柔和,看起來還像個未長大的孩子。

底下的拖鞋被她踢開,雜亂無章。

「這是什麼。」鄧清玉走到她旁邊,忽然想起來了,「今天週四吧?你等會兒是不是要去看心理醫生?」

「嗯。」書念把藥收了起來,重新放好,「每週都要去的。」

氣氛迴歸寂靜。

鄧清玉蹲下身把她的拖鞋擺好,聲音小而慎重:「念念,你說你去看這個心理醫生也差不多一年了,你覺得有效果嗎……」

書念一頓,認真思索片刻,遲疑著回道:「應該有的。」

鄧清玉的表情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那就好。」

「怎麼了?」

「沒什麼。」鄧清玉露出個笑容,「媽媽就問問你的狀況。」

見狀,書念回憶起上週醫生跟她說的話:「我上次去,醫生跟我說,持續治療的話,再過段時間我就可以兩週去一次了。這個週期會慢慢拉長。」

「然後慢慢就完全好了是嗎?」鄧清玉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還有了開玩笑的心思,「媽媽還等著你帶個男朋友回來呢。」

突然跳了個話題,書念瞬間頓住,愕然地看她。

鄧清玉忍俊不禁:「怎麼這副表情。」

「就是。」書念不知道該說什麼,憋了半天也只扯了一句,「媽媽你著急嗎?」

鄧清玉說:「不急啊。」

聞言,書念鬆了口氣:「那我等病徹底好了再找好嗎?到時候找個長得很好看的,讓媽媽你看著也覺得順眼。」

鄧清玉搖頭,不太贊同:「長得好看的男人不靠譜。」

書念被她的話噎到,咳嗽了兩聲,小聲嘟囔:「不好看的,就算靠譜我也不覺得開心啊……」

「……」

良久,鄧清玉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收拾好東西:「快四點了,媽媽去接你弟弟放學。冰糖雪梨記得喝,我燉的分量不少,記得給賀警官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