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頭昏腦脹,走著走著的變了線路。
忽地就撞上了不遠處的一個男人。
安糯完全沒力氣,整個人一下子就倒在地上。
所幸是穿的厚,地上還鋪著一層雪,也不覺得疼。
男人立刻蹲了下來,輕聲問:「您沒事吧?」
安糯嗯了一聲,手撐著地,艱難的坐了起來。
「你能扶我起來嗎?」她的聲音有點虛弱,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忽地就愣住了,但想說的話還是說了出去,「我不是碰瓷的……」
好像是那個牙醫……
他的臉上戴著禦寒用的口罩。
裸.露在外的那雙眼和早上看到的那雙重疊在了一起。
看到她的臉,男人的目光一頓。
伸手握住她的手肘,緩緩的使了力。
「起得來嗎?」
安糯自己也使了勁,憋著氣站了起來。
她輕聲道了謝,恰好看到一輛計程車往這邊開來。
連忙抬手將車攔住。
她走了上去,把車門開啟。
正想讓司機開車的時候,剛剛的那個男人從另一側的門上來,對司機道:「去附近的醫院。」
安糯懶洋洋的抬了抬眼,完全沒有精力去思考他為什麼上了自己攔的車。
只想著目的地一樣,好像也沒什麼好計較的。
她的腦袋靠著車窗,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
到醫院的時候,是坐在隔壁的男人叫她醒的。
安糯睜開眼,訥訥的點點頭,慢吞吞的下了車。
幸好,計程車就停在醫院門外不遠處,安糯走幾步路就到了。
這個時間只能掛急診,安糯走到掛號處繳費掛號。
而後走到內科門診,到診室裡去看病。
醫生開了單子,讓她到二樓去掛水。
安糯點點頭,出來門診室,扶著扶手慢慢向上走。
她的腦子暈乎乎的,覺得撥出的氣燙的可怕。
樓梯間轉彎的時候,安糯看到她後面跟著一個男人。
跟她一起上計程車的那個男人。
安糯坐在輸液室裡,護士過來給她掛水。
她把半張臉都埋進圍巾裡,還是覺得難受得緊。
旁邊似乎坐下了一個人。
安糯費勁的掀了掀眼簾。
看到男人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蓋在她的身上。
而後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際,她好像聽到了男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可能是看到了她的病歷本?
「安糯,你吃東西了嗎?」
然後,她聽到自己似乎很小聲很小聲的回答了——
「沒有。」
*
安糯是被護士拔針的動作弄醒的。
旁邊坐著的人變成了應書荷,看著她的眼裡帶著擔憂。
「好點沒有。」
安糯出了一身汗,嘴唇沒什麼血色的,但感覺好了不少。
她抬手抹了抹額頭,聲音沙啞,問道:「你怎麼來了?」
提到這個應書荷就氣:「我給你打電話了啊,你發燒快四十度了都不跟我說?」
安糯沒想到突然會嚴重起來,也有點心虛:「醒來就想著去醫院了……」
應書荷給她翻了個白眼:「一個男人接的,說他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你,送你來醫院了。」
聞言,安糯的眼神滯了滯:「那人呢?」
「走了啊。」
隨後,應書荷指了指放在旁邊的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一碗粥。
「這個是那個男的買的,說是賠禮。」
安糯垂下眼,盯著那碗粥。
忽然問道:「那個男人長什麼樣?」
應書荷回憶了下:「高高瘦瘦的,挺帥的。」
安糯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
應書荷把安糯送回了家。
怕她今晚還會不舒服,乾脆留在她家裡住。
應書荷看著帶回來的粥,也不知道該不該喝:「糯糯,這粥我要不扔了吧?我再給你熬一份。」
安糯望了過去,沉默了幾秒:「不用,熱一下就行了。」
很快,她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餓了,就吃這個吧。」
隔天醒來,安糯的燒徹底退了。
應書荷看著她把飯和藥都吃了才出了門。
將杯中的水喝完之後,安糯再度盛滿,拿著水杯走進房間裡。
安糯坐在飄窗上鋪著的墊子上,拉開窗簾,往外看。
她的臉色還有點蒼白,在光的照射下通透明麗。
眼睛清澈明亮,亮晶晶的。
視線緩緩向下垂,掃過藍天白雲,遠處的高樓大廈,枯樹上的白雪。
最後停在了小區外的那間診所,牌子上的那六個字——
溫生口腔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