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徐引番外】
我聽不到了。
其實右耳的聽力一點都沒有喪失,就是耳鳴聲太大了。左耳的聽力也一天天的在恢復,但是耳鳴聲基本沒有轉好。
我是不是要一輩子都這樣了。
住院兩週,周徐引左耳的聽力已經完全恢復了,耳鳴聲也好了不少,只是斷斷續續的。他聽從醫生的意見離院,在家裡休息了一段時間後返校。
回到學校,操場似乎在舉辦校運會,教學樓空蕩蕩的。
周徐引經過操場的時候,班裡的一個男生跑了過來攔下他,給他遞了一張紙條,嘴巴一張一合。
可他聽不到,也看不懂。
周徐引故作鎮定地點了點頭,等男生走了之後才掃了一眼紙條,外面寫著三個字:「給沈渝」。他開啟了紙條,上面用鉛筆寫著幾句話。
【如果你一會沒來看我的比賽,我們就別當朋友了。你明知道我為了這個練習了多久,你都不來看,算什麼朋友?】
周徐引愣了愣,好像不小心看了別人的隱私……
他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那樣,折回原樣,抬腳向教學樓走去。耳鳴聲似乎越來越大了,他皺眉,煩躁的扯了扯頭髮。
班裡空無一人,周徐引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抽屜裡積了不少的試卷,不過都疊的整整齊齊的,他拿出來翻了翻,完全看不懂。
身後突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聲音也同時響起:「周徐引?」
他聽到了聲音。
原本以為又嚴重了的耳鳴聲,在這個聲音響起的同時,瞬間消失了。周徐引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主人,是一個胖胖的女生。
女生眉目開朗的朝他笑了笑,自我介紹道:「你認得我嗎?我是班裡的學習委員沈渝。」
周徐引點了點頭,他認得,雖然名字和樣子對不上號。
「你這兩個星期沒來,老師讓我給你整理一份試卷出來,你看看,這兩個星期的都在這裡,如果有缺的再跟我說。」她撓了撓頭,眼睛彎彎的,十分好看,「不會的也可以找我,這兩個星期學的內容挺多的……加油!好好學習!」
說完,看他沒什麼反應,她也沒尷尬,直接走向了自己的位置。兩人都坐在教室的第三排,沈渝向左走兩組便是她的位置。
周徐引突然叫住她:「沈渝。」
沈渝轉頭:「嗯?」
周徐引將手中的紙條舉了起來,對她笑了一下:「你的。」
沈渝愣愣地走回去接過了紙條,看到上面的字跡,突然明白過來:「謝謝。」
周徐引點了點頭,直接趴在了桌上,他突然很想知道沈渝的反應。他側過頭,假裝在睡覺,實際卻眯著眼盯著她看。
看到內容之後,沈渝原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從筆袋裡拿出橡皮擦,一點一點的把上面的內容擦掉,眼淚也一滴一滴的砸向了紙上。
沈渝咬著唇,忍著嗚咽,將紙上的內容擦乾淨後,才從抽屜裡拿出一本題冊。
看到這個,她的眼淚掉的更加的洶湧,像是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隨後,她走到班級的垃圾桶旁,將題冊扔了進去,擦乾了眼淚後,便朝操場走去。
周徐引站了起來,走到垃圾桶旁將之撿了起來,盯著看了一陣,數學奧數題,他開啟翻了翻,裡面還夾著一張紙,寫著競賽的時間。他想了想,是今天下午。
嘆了口氣,周徐引坐回位置,將題冊放進抽屜裡,胡思亂想著:真像個傻子。
什麼是友誼?
那樣的算什麼友誼,只不過是施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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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沈渝的廣播似乎已經成為了周徐引每日必不可少的事情。
再後來,他被分出了重點班。
耳鳴聲在沈渝聲音的陪伴下日益轉好。
他對她,確實是存了一絲的感激的,但也只是一點點。
在發現自己的耳鳴已經消失了的時候,也恰好是沈渝不再錄廣播的時候了。久而久之,周徐引也早已把她放置腦後。
再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學業水平測試的前兩天。
周徐引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他所在的新班級跟重點班的教室不在同一層,自從分出重點班之後,他基本就沒有見過她了。
見到她的第一眼時,周徐引就知道,她過得很不好。
她瘦了很多,整個人也沒了之前的風采亮人,走路的時候一直低著頭,像是自卑到了極點。
周徐引忍不住開口跟她開玩笑,話剛脫口的時候,連他自己都驚訝了。
他本不是這樣隨意跟人搭話的人。
跟沈渝說話的時候,周徐引一直以為,她是記得他的。當他發現事實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的時候,他確實惱羞成怒了。
雖然他不是一直把她放在心裡念念不忘,但至少,她在瘦了那麼多的情況下他都把她認出來了。而他基本沒什麼變化,她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周徐引怒了。
可他憤怒的方式太幼稚了,反而……因此走進了沈渝的心中。
隔天下午,周徐引買手撕雞飯的時候。再次見到了沈渝,她居然想冒充他,拿他的飯。因為這個,周徐引對她的印象更差了。
不受控地對她吐出了一句:「是我的。」
後來沈渝雖然對這個事情覺得很無語,但周徐引卻不甚在意。
沒錯啊。
說的的確沒什麼錯。
到後來,沈渝確實變成了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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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不會再有交集了。
卻在分班那天,再次見到了沈渝。周徐引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了沈渝神情恍惚的走向了教學樓的頂層。
原本他是不打算管的,可能她上去吹吹風,或者跟人打個電話。
根本沒有必要想到那麼極端。
周徐引都已經走到新的教室裡了,都已經背上書包準備走人了,卻忽然想起了前幾天遇到沈渝時她那慘白的幾乎沒有任何生氣的臉,還有……被他逗笑時眉眼裡的喜意。
周徐引狠狠地踹了下桌子,把書包重重的塞進抽屜裡,轉身大步的朝樓頂跑去。
到那的時候,沈渝正挪動著她搬到頂層的書,周徐引鬱悶地走到角落觀察著她的行為。
下一秒,她一腳抬起,想踩上那摞書。
他瞬間明白了。
也因此,不受控制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沈渝!」
可惜,那時候神情恍惚的沈渝,卻沒聽出他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有多麼的慌張。
從此,兩人的一生,像是被一條堅韌得無法扯裂的細繩捆綁在了一起。
這樣的兩個人,本身就註定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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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和沈渝做朋友?
算是一時衝動,也算是……一直以來的一個期盼吧。
至少,在他說出那句「咱倆是朋友,知道嗎?」,之後的任何一個日夜裡,他都沒有過一瞬間的後悔。
周徐引想讓她知道,什麼樣才是真正的朋友。
但唯有兩個當事人沒看出來,周徐引完完全全,就是把沈渝當作女朋友來寵的。
大概是這種感覺,跟你當著當著朋友,突然有一天,覺得你長的很好看,覺得你身上有很多地方和自己不同,慢慢的,就有了別的想法。
不想當朋友了。
想不顧一切的去擁抱你,親吻你,還有……上你。
那天,周徐引緊張的滿手冒汗,一寸一寸的湊近沈渝的臉時,他在想什麼呢?
如果沈渝忽然像電視劇裡那樣,在他親上去的那一刻睜開雙眼怎麼辦?如果她生氣了怎麼辦?如果她不再願意跟他繼續這樣來往了……那麼他該怎麼辦?
可他還是義無反顧的親了上去。
在他緊張地撲回自己的位置,但後來又忍不住回頭看她的時候。
卻發現,如他所料,那個女孩確實是醒著的。但慶幸的是,又和意想中的有些不一樣。
沈渝強裝鎮定,自以為毫無動靜。但她的嘴角微微揚起,臉頰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甚至連眼睫毛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周徐引輕笑出聲,堆積在心頭已久的陰霾終於因為她這樣的反應一掃而光。
兩情相悅。
原來是那麼令人值得愉快的事情。
小樣兒,跟大爺我裝睡呢?
周徐引又湊了過去,勾著笑再親了一次。
【婚後番外】
1.
結婚兩年後,沈渝生了個大胖小子。
本以為是另一種美好日子的開端,但出乎周徐引的意料。
從此他過上了慘絕人寰的日子。
等沈渝坐完了月子,周徐引還考慮著她的身體,一個月都沒碰她。但後來他漸漸發現,他想碰也沒機會碰。
跟以往的二人世界完全不同。
以前回到了家之後,所有的空間都只剩下他們彼此。
但現在,他的老婆每天從學校回來後,像是完全看不見他了一樣,變成了生活裡只剩下他們的兒子。
這天,周徐引跟沈渝說著話,突然側頭吻她。
他兒子突然開始哭鬧,沈渝條件反射般地把身上的周徐引一把推開,想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周徐引忍了一下,把她按回床,開口:「你睡吧,我去。」
隨後,周徐引到嬰兒床前抱起兒子,替他換了尿布。看到兒子又安然入睡後,他才鬆了口氣,輕手輕腳的爬回床。
周徐引憋著一口氣,從背後摟住沈渝,很不是滋味地說了句:「小渝渝,你跟我結婚是不是就是為了生這臭小子?」
聽到他的話,沈渝回摟他,淡淡道:「別亂說。」
周徐引非常幼稚地說:「你一點都不愛我!」
沈渝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無語隨後坐了起來,低頭親吻著他的唇角,輕聲道:「小聲點,別吵到孩子了。」
周徐引的氣焰全消。
不知過了多久,沈渝的倦意襲來,緩緩地合上了眼。臨睡之前,想起今天他的話,她還是強撐著眼皮,抬起頭看他,含糊不清地說:「別跟孩子吃醋。」
周徐引抱著她,沒說話。
沈渝皺眉:「你怎麼不理我?」
周徐引勉強吭了聲:「……嗯,知道了。」
-
隔天,沈渝從學校回來,看到周徐引坐在嬰兒床旁,拿著個玩偶逗弄著兒子,嘴裡還不斷喊著兩個字:「半半。」
沈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半半?」
周徐引轉頭看向她,很快又心虛重新低下頭逗著兒子:「我給兒子起的名字。」
沈渝來了興致,兩人因為還沒起好孩子的名字,到現在都還沒去上戶口:「大名還是小名?」
周徐引盯著兒子,冷笑了聲,閉著眼狠下心吐了兩個字,「大名。」
「全名是啥?」
「周月半。」
晚上臨睡之前,沈渝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推了推旁邊的周徐引,問道:「你起的月是哪個月?」
「月亮的月。」
「半呢?」
「多半的半。」
沈渝的臉色冷了下來,但還是按捺著怒火問了一句,說不定會有些轉機:「你起這個名字的寓意是什麼?」
周徐引隨口胡謅:「嗯,紀念兒子在月中時候終於半個月大了。」
沈渝氣的狠狠的用腳踹他,似乎還不解氣,撲到他身上重重的咬了一下他的下巴,呼吸稍微急促了些:「你這理由還真有意義。」
周徐引捏了把汗,推開她轉了個身,將身子往床邊挪了挪,沒再說話。
沈渝直接拆穿他:「你是在諷刺我兒子胖吧?」
周月半。
周胖。
「……」
「昨天不才答應我不跟孩子吃醋?」
「……」
看他一句話都不說,沈渝簡直氣死,她坐了起來,深呼了口氣,還是冷靜不下來,隨她又再度伸腳踹了下他的屁股,快速的下了床,「我去客房睡。」
周徐引忙不迭的一把拉住她,哄道:「小名,我起的小名。」
「小名又怎樣!小名你就有理了?!還不是說我兒子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