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轉移了話題,沈渝眨了眨眼,好奇道:「什麼事情?」
「就你走讀的事情。」周徐引撓了撓頭,「走吧。明天早餐我來買,你趕緊回家,晚了更不安全了。」
沈渝搖了搖頭,顯然還不太放心。她鼓了下腮幫子,語氣分不出喜怒:「你試試看明天七點之前到教室。」
周徐引莫名覺得好笑,勉強扯起唇角:「知道了,我明天不遲到我不是人。」
一進教室,兩人立刻看到此刻正坐在位置上氣勢洶洶地等待著他們的李煜德。
沈渝走回自己的位置,沒什麼心思開玩笑,輕聲道:「李煜德,周徐引不太舒服,你記得照顧一下他。。」
李煜德瞬間將脾氣收了回去,轉頭看向周徐引:「咋了?」
在此期間,周徐引已經坐到位置上,開始收拾東西。聽到他的問題,只是機械般地重複了剛才的話:「就今天吃撐了,沒事。」
這話讓李煜德瞬間瞪大了眼,不可置通道:「之前看你一頓吃了五碗飯都一點事兒都沒有,你這次是吃了十碗嗎?」
因為腦海裡的那個念頭,周徐引的心情極差。他抿著唇,繼續收拾著東西,沒有像平時那樣跟李煜德嗆。
李煜德也不再開玩笑,深深嘆了口氣,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包抽紙,丟在他的桌子上:「真不明白你這麼能吃的人為什麼會有胃病。」
聽到這話,沈渝的表情呆住了,顯然是因為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她轉頭,看向周徐引,道:「你有胃病?」
周徐引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敷衍道:「嗯,沒多嚴重。」
他的敷衍了事讓沈渝表情變得有些不悅,原本一直刻意向上扯的嘴唇漸漸斂起,聲音也帶了一絲火氣:「你怎麼不告訴我。」
周徐引閉了閉眼,似乎煩躁到了極點,卻仍然想將自己的脾氣收斂住。他的咬肌收緊,將手中的紙巾捏成一團,聲音漸漸失去耐性。
「這點小事沒什麼好說的。」
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就冒火了,沈渝沉默了幾秒,捏緊拳頭。假裝不在意他惡劣的語氣,繼續說:「生病對你來說也算小事?」
這話一齣,周徐引的表情難看了極點,他像是看陌生人一樣地看著沈渝,冷淡地背起書包,站了起來,眼裡毫無笑意:「不算。行了吧?」
他停頓了下,隨後一字一頓道:「你能不要再問了嗎?」
旁邊的李煜德張了張嘴,捏了把冷汗:「行了行了,咱回去吧。」
沈渝直視著周徐引的雙眼,神情平靜:「為什麼。」
周徐引輕笑一聲,表情卻一寸寸地冷了下來,他的額角泛著青筋,像是忍耐到了極點:「因為我很難受,所以你不要再問了。」
沈渝這次沒再出聲,視線依然放在他的身上。
彷彿難受得無處發洩,周徐引的脾氣完全沒有軟化,反而更加的猖狂。心情極差的時候,耐性也是極差的。說出來的話一點兒也不過腦,就算手握利刃,本人也毫不知情。
周徐引低下頭,直視著她,說出來的話一點溫度都沒有:「我也有不想告訴你的事情,我不是非得什麼事情都一一的報告給你聽。」
「所以,」他站直了起來,聲音低沉冷淡,不夾帶任何情緒,「不要再管我了。」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李煜德也立刻背上書包,拍了拍沈渝的肩膀,尷尬地安慰道:「沈渝,你別介意啊。他一犯胃病就發神經,每次都這樣,不是針對你一個。」
沈渝勉強地扯了扯嘴角。
李煜德往周徐引的方向看了看,又朝沈渝看了看,像是很為難。
沈渝對他擺了擺手,故作輕鬆道:「你去吧,好好照顧他。」
「那我去了啊。」李煜德邊朝外走邊囑咐道,「你也快回去,路上小心啊!」
看著李煜德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中,沈渝坐回位置上,呆滯地拿起那套讓周徐引做的試卷,慢慢檢查了起來。她眼睛用力一眨,眼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洶湧掉了出來。
一滴兩滴,將周徐引寫的字染的有些模糊。沈渝快速的抽出一張紙巾擦了起來,卻治標不治本,眼淚依舊不斷地砸到了卷子上。
他一定會回來的,沈渝想。
他一定說完之後立刻就後悔了。
這樣堅定不移的信念,卻在時間一秒又一秒的過去後,慢慢的被磨滅了。等到保安來趕人的時候,沈渝的身旁仍舊一個人都沒有。
周徐引沒再回來。
從教室裡出來的那一刻,走下黑漆漆的樓梯時。
看著安靜和空蕩蕩的路道。
一時間,沈渝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過去那段孤零零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