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蕭蕭低下眼,突然很輕很輕地冒出了一句:「而且我又不是在說他。」
李煜德沒聽清,啊了一聲,問:「什麼?」
餘蕭蕭沒再重複,收起剛剛的表情,揚起一個笑臉,對他擺了擺手:「沒什麼。抱歉,我不吃了,你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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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沈渝和周徐引已經到高三飯堂了。
因為來的晚,其他人早已打完飯了,所以打飯的視窗基本沒什麼人排隊。兩人迅速的點了兩份排骨麵,隨後找了個位置坐下。
沈渝吃飯的速度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幾十下才嚥下去。
桌上一直沉默,不知是兩人吃飯時都沒有說話的習慣,還是周徐引的情緒仍舊不太好。
還沒等沈渝吃到一半,周徐引的碗就空了,連湯汁都不剩。他單手託著下巴,冷淡的眼被眼瞼遮住一半,平靜地看著她,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沈渝被他盯得無所適從,都有點吃不下去了:「……你能不能不要盯著我看。」
周徐引回過神,挑了下眉:「沒看你,我在發呆。」
「哦。」沈渝也不尷尬,很直接地說,「那你換個方向可以嗎。」
周徐引沒說什麼,聽話地坐直起來,依然直視她的方向,只不過這次,目光直接從她頭頂掠過。
「……」沈渝把口中的面嚥了下去,低著眼。想起剛剛的事情,她的思緒有些亂,隨意地扯起一個話題,「其實很多人都這樣說過我,餘蕭蕭那樣還算好的了。其他人都是揹著我,然後說的很難聽。我每次聽到都裝作沒聽到而已。」
周徐引皺了眉:「什麼時候。」
「沒聽到這些話之前。」沈渝沒回答他這句話,繼續說,「以前我也沒覺得我這樣有什麼不好,別人該有的我都有,還比別人多了些肉。」
她不回答,周徐引也不再追問。他舔了舔嘴角,眼神真摯,看不出敷衍。
「是沒什麼不好。」
沈渝嘆了口氣,推翻了之前的話,聲音發澀:「但被別人說的多了,我的想法就慢慢變了啊。照鏡子的時候想起別人說的噁心,我也會突然覺得鏡子裡的自己,好像……是有點噁心。」
「可能餘蕭蕭說的話真的沒什麼意思,但現在的我聽到了之後,心裡確實會覺得不舒服,也不會覺得這是一句玩笑話。」
周徐引的聲音淡淡的,似乎不覺得她的想法有什麼不對:「戳著其他人的痛處開的玩笑本來就不是玩笑話。」
沈渝突然說不出話來。良久後,她吸了吸鼻子,笑道:「你說的對。」
「是吧。」周徐引突然湊近她,盯著她的眼睛看,輕笑了聲,「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很有哲理,像個哲學家一樣?」
「……」沈渝的情緒一下子就沒了。她想了想,認真道,「嗯,聽起來不像是語文只考了六十分的人說的。」
周徐引被她的話噎到,輕哼了聲,也沒跟她計較:「快點吃。」
沈渝乖乖低頭吃麵。
周徐引坐在她的對面,依然保持著剛剛的姿勢看她。他的眼瞼低垂,黑色的瞳仁被從窗外射進來的陽光打出斑駁的色彩。
面前的沈渝的眼眶還有些紅,像是因為剛剛的對話而湧出來的情緒。她是天生的笑唇,此刻揚著嘴角,莫名顯得可憐巴巴。
周徐引晃了神。
他突然想起了高一的時候,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沈渝的時候。
那個上一刻還笑容可掬地拍著他的肩膀讓他好好學習的女孩,下一秒卻坐在位置上,忍著嗚咽用力地用橡皮擦擦掉紙上的字,眼淚一滴兩滴的將紙染溼。
明明開朗的像是光一樣,卻因為其他人的話語,黯淡地像是快要熄滅。
那時候他就想,如果他才是沈渝心心念唸的那個人,那麼他絕對不會讓她陷入那個進退兩難的處境。如今她怯懦地坐在他對面,眉眼再無那時的明媚生動。
周徐引突然覺得心臟像是被刺痛了一下,紛至沓來的便是強烈的酸脹感。
回想起那天在一班時,唐釗文對待沈渝的態度,以及剛剛沈渝說的那些話,他突然想通了些什麼。
周徐引用指腹蹭著唇,輕呵了口氣,低著嗓子喊她:「沈渝。」
沈渝抬頭,對上他璨若星辰的眼:「啊?」
他的神色隱晦,光影交錯。從他的目光看不出什麼情緒,卻又莫名顯得有些曖昧。
良久,周徐引輕聲問。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