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結束後的課間時間很短,區區不過五分鐘。幾乎是在沈渝聲音落下的同時,鈴聲就響起來了。周徐引卻完全沒有要走的趨勢,仍然站在她的位置面前。
見周圍都安靜下來了,沈渝催促著他趕緊回位置。
周徐引莫名勾起唇,整個人像是變成了個無賴,死活不肯走。他彎下身子,吊兒郎當地說:「誒,同學。要不要我再給你展示一個主動權?」
沈渝的視線放在門口,小聲道:「什麼。」
他的頭更低了些,雙眸與她的對視了起來,內雙一斂,泛著淡淡的春意:「美色.誘惑啊。」
聲音拖腔帶調的,沒有任何正行。
「……」聽到這話,沈渝倒是認真了起來,「在哪?」
周徐引一愣:「嗯?」
沈渝:「美色.誘惑在哪?」
「……」
周徐引沉默幾秒,這次她還沒再催促,他便主動回了位置。
等他一走,餘蕭蕭立刻轉頭看向沈渝,壓低聲音,好奇地問:「你和周徐引認識很久了嗎?看起來關係很好的樣子。」
對這個問題措手不及,沈渝表情一愣。
細想了一下,她和周徐引高一的時候同班,可她對他沒有什麼印象,他們也沒怎麼說過話。這樣算起來,其實他們認識的時間很短。
但是周徐引的性格確實好相處,和他相處起來,總有一種特別順理成章的感覺。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笑了笑。
沒聽到她的回答,餘蕭蕭也不介意,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這一節是語文課。
上課五分鐘了老師才走進教室,手上拿著一片紙巾,在擦汗:「對不起啊同學們,第一次來十班,有點找不到教室。」
沈渝抬頭看了看老師。
是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長得有點像彌勒佛。似乎熱極了,上衣溼了大半。胖乎乎的臉,笑起來臉上的肉擠成一團,看起來很平易近人。
下一刻,她似乎聽到了身後周徐引不可置信地爆了句髒話。等她回頭看他的時候,他又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表情。
沈渝盯著他,納悶地想著,聽錯了嗎?
在她懷疑自己的時候,李煜德適時地開口,引來了沈渝和餘蕭蕭的目光:「同學啊,這位同學。你怎麼能在如此神聖的課堂裡說髒話呢?」
周徐引硬著頭皮死不承認:「……你哪隻耳朵聽到我說了?」
李煜德無辜地眨眨眼,抬起兩根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兩隻都。」
「……」
「來,上課了啊。」語文老師將夾在腋下的公文包放下,拿出裡面的試卷,「現在,我念到誰,誰就上來拿自己這次考試的試卷,算是認識一下。」
這句話讓周徐引感受到了晴天霹靂,他皺著眼,撓了撓腦袋,低聲對李煜德說:「你一會兒幫我拿吧。」
李煜德立刻拒絕:「我一個人怎麼拿兩份?你別犯懶。」
周徐引嘖了一聲,又抓了抓頭髮,有苦說不出。很快,他又去求助沈渝。
看著他一副火燒眉頭的姿態,沈渝納悶道:「你怎麼了?」
還沒等周徐引說出個所以然。
講臺上的老師翻出一張新的試卷,喊道:「周徐引。」
周徐引瞬間把嘴巴合上,深深地望了沈渝一眼。他煩躁地撓了撓頭,狠狠嘖了一聲:「當我倒霉。」
周徐引站了起來,將表情調整好,走上講臺。拿到試卷後立刻轉身,像是怕被老師看到臉一樣,他立刻往回走。
沈渝一頭霧水,她奇怪地回頭問李煜德:「他到底怎麼了?」
李煜德也不明的聳聳肩。
走到一半,老師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突然想起了些什麼,突然呵呵地笑了兩聲,意味深長道:「周徐引?這麼巧,又見面了。」
周徐引的腳步一頓,又轉了回去,若無其事地故作乖巧地點點頭。
「這同學真逗。」老師搖著頭笑,調侃著,「大概是對成績不滿意吧。聽說試卷是我改的,昨天就到辦公室來找我,質問我為什麼語文試卷填滿了卻只給他六十分,說我這種行為是在質疑他是個中國人。」
「不過按你的語文水平,確實不太像。」老師默默補刀。
「……」
全班鬨然大笑,沈渝也忍不住笑出聲。想到他剛剛那副絕望的神情,眉眼間的笑意更是藏不住。
被羞辱完的周徐引坐回位置,深吸了口氣,憋著火跟李煜德說:「這老頭昨天直接把我轟出去了,我懷疑他就是為了今天在課堂上當眾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