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緊張的情緒在這一刻全數湧上心頭，於清在原地站了半晌後，才咬著牙，用指節叩了叩門。裡頭沒有反應，於清便再度敲了三下門。

這次終於傳來了男人清潤的聲音，略帶點沙啞，聽起來有些疲憊，「直接進來，不用敲門。」

於清的心像是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處，有什麼東西卡在她的喉間，刺得她眼眶開始泛紅。她咬著唇，擰住門把，慢慢的推開了門。

溫濯背對著她坐在化妝鏡前，此時正低頭看著手機，完全沒有理會身後的人。但感覺身後的人一直沒有動靜，他便疑惑的抬起頭，順著鏡子看向後方，表情立刻僵住了。

隨後，他有些不知所措的重新低下頭，手指慌亂的戳著螢幕，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於清默默的將門關上，張了張嘴，剛想喊出一聲「小星星」，卻猛地記起了他在記者面前說的那句話，立刻將那三個字收了回來。

——但我最討厭別人這樣叫我。

她的唇邊泛起一個苦澀的笑容，吶吶地開口：「溫濯……」

溫濯臉上的不知所措在她吐出這兩個字之後立刻消失殆盡，他的表情變得十分難看，隨後他按了下手機的電源鍵，將手機揣入兜裡，便站了起來。

見他不說話，於清握了握拳，抬腳走到他旁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濯故意沒有看她，把視線偏到一旁，定定的看著一個地方，看似在走神，嘴唇卻動了起來，輕聲問道：「有事？」

於清緊張的舔了舔唇，雙手放在身前，絞成一團，「你這兩年去哪了……」

聞言，溫濯悶聲笑了起來，轉頭看向她，眼裡彷彿帶了刺，比起傷人更像是在用其來保護自己，「你很在意嗎？」

於清連忙點頭，「我等……」

「於清，你看到了嗎？」溫濯輕嗤了聲，眼神完全冷了下來，像是沒耐心聽她說話一樣，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沒有你我過的更好。多少人喜歡我？他們從來不會用你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說完這句話，化妝間裡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於清低頭，眼前漸漸的浮起了一層水霧，濃厚的讓眼眶幾乎要承受不住。她伸手眼淚抹掉，想說什麼，最後卻只吐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她的這副模樣讓溫濯的下顎繃的更緊，近乎可以看到臉頰的肌肉稍稍的抽搐了下，隨即他便鬆開牙關，煩躁的說了句：「沒必要道歉，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

於清頓了頓，抬眼看他，果斷的搖頭，「我不要。」

溫濯瞟了她一眼，似乎不太想跟她說話，從兜裡拿出手機，剛想按住電源鍵，卻突然想起了什麼，抿了抿唇，將手機重新放回了兜裡。

看著他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於清才繼續開口，聲音軟軟的，帶了點懇求：「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生氣？」溫濯疑惑的吐出了兩個字，隨即笑道，「我就是不想再看到你而已。」

說完他便繞過於清走到化妝間的門前，剛想開門走出去的時候，他頓了一下，自嘲的補充了句：「對我來說，道歉，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

那些傷痕，絕對不會因為「對不起」三個字而完全抹去。

幾乎是他關上門的同時，他聽到了從裡面傳來了小聲的啜泣聲，細細小小的，像是強行壓抑著，卻拼死都忍耐不住。

這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戰爭。

可是，如果不是對彼此都有愛，何來的痛呢？

溫濯冰冷的眉眼瞬間瓦解了，他有些懊惱的撓了撓頭，向前走了兩步，很快便停了下來。隨即轉身走回門前，開門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毅然決然的將門開啟了。

裡頭的人似乎沒想過他還會回來，哭聲立刻頓住，但眼眶裡還瘋狂的向外湧著淚，鼻尖和眼眶都泛著紅，看上去更顯得可憐兮兮。

溫濯走到她面前，沒有去碰觸她，語氣比之前稍軟了些，但還是硬邦邦的，「你哭什麼？」

「沒什麼……」於清慌張的伸手擦了擦眼淚，說出來的話帶了鼻音，聽起來軟軟糯糯的。

於清的這個反應讓溫濯刻意板起的臉徹底沒了偽裝，他抬起了手，很快又握了拳放回身側，用命令的語氣說道：「不準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