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喜悅似乎感染了溫梓新,讓他直接忽視了於清話裡的憤怒。
看來,因為自己的出現她很高興呢。
此刻,他的下半身被身上的毯子蓋住,髮絲被烈火灼燒的一根都不剩,青灰色的腦袋裸/露在外。嘴唇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無比,身上覆滿了乾涸的血跡,看起來十分狼狽。
可依然遮擋不住他那清雋的臉,五官如同刀刻般的立體分明,全身白的幾乎泛光,卻不顯虛弱,反而帶了幾分硬氣。
然後,溫梓新說出了他化形成人的第一個謊言,語調帶笑,竟生了種風流倜儻的感覺,「不記得了?你把我撿回來的。」
一瞬間的憤怒過後,此時的處境讓她心中漸漸的燃起了一束恐懼的火苗,從微弱到雄壯,額間變得汗涔涔的,連手心都冒起了冷汗。
儘管她一直在強裝鎮定,但全身的緊繃和僵硬早已出賣了她,於清完全沒有考慮絲毫,直接否認,「不可能。」
聞言,溫梓新摸了摸下巴,挑著眉頭道:「你不是因為喜歡我把我撿回來的話,難道是因為想殺我把我帶回來了?」
於清:「……」
溫梓新再接再厲道:「那我報警了啊。」
於清的第一反應也是報警,但不知為何,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阻止她這樣做。甚至在她想起可以找許小云的時候,湧入腦中的第一反應也只有三個字:不可以。
她咬了咬唇,這樣的感覺簡直太難受了,完全無處可發洩,像是吃了啞巴虧。
於清警惕的縮在角落裡,裝作一副冷靜的模樣,指著門的方向,輕聲道:「不管你是怎麼來的,你要是現在走了,我便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溫梓新興趣盎然的盯著她這副模樣看了好一會兒,笑著說道:「你能告訴其他人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忍著身體的不適站了起來,身上的毯子也隨之滑落,全身赤/裸著往於清的方向走來。
似乎覺得這樣有些不妥,他又走回去將毯子撿了起來,裹在自己的身上。
在他這番的舉動當中,於清被嚇的再次哭出聲,她跪坐在沙發上,聲音因為恐懼變得有些尖利,「你不要過來!求你了!你別過來!」
溫梓新的腳步一頓,愣愣的看著於清。
他的心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崩塌,因為於清的那幾乎隱藏不住的恐懼,因為那和自己意想的不同的反應。
溫梓新疑惑的抓了抓腦袋,不敢再動彈,怕自己的行為會讓她更加的害怕,「你為什麼怕我?」
於清壓抑著哭腔,嚥了咽口水,似乎覺得他這種問題非常不可理喻,「什麼為什麼?一個陌生男人突然出現在你家裡你不怕?」
聽到這話,溫梓新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喃喃道:「我還是不懂你為什麼害怕,我又不會傷害你。」
在他這種異常的腦回路中,於清幾乎要窒息了,她停止了哭聲,一副認了命的樣子,但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繼續掉落著。
「如果你要殺我,能不能,先讓我跟我媽媽打個電話?」
她那幾乎流不盡的眼淚讓溫梓新越發的煩躁,直接忽略了她說的話,擰起眉頭,喃喃的吐出了四個字,「這樣不行。」
他這般輕微的面部表情讓原本就坐如針氈的於清呼吸一滯,她慌亂而不知所措的將手放到一旁,卻在此時摸到了沙發上放置著的電視遙控器。
溫梓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自言自語道,「看來只能催眠了。」
還未等她將手中的武器砸向他時,那個原本在自己幾米遠的男人竟瞬間移到自己的面前,指尖放在她的額間。
他的唇邊帶著一抹明朗的笑容,似乎對接下來的日子很期待。
「我不會傷害你的,所以,我們好好相處吧。」
她怕他,不是因為他存在的本身,只是因為沒有合理的理由。
如果這個理由由他來製造的話,他是不是就有了留下來的理由?
她是不是,就不會再害怕他了?
溫梓新想了想,緩緩的,再次吐出了一句話。
「我是你撿來的男人,你必須對此,堅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