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好。
說完她便立刻開門衝了出去,跑向自己的房間,開門,關門。然後激動撲到床上,整個腦殼都開始冒煙,傻兮兮的滾了好幾圈,直至把自己完全捲入被子之中才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
她喃喃的吐出了三個字,「小星星……」
隔壁的溫梓新還在床上想著事情就聽到於清在喊他,他耳朵一豎,正想起身走過去問她要做什麼的時候,那邊又再度開口說了一句話。
「好喜歡啊……」
很輕很輕的一句話,直擊溫梓新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讓他頓時忘了剛才的沉重,揚起了個大大的笑容,嘴角的梨渦淺淺的,整個人的氣質都明朗了起來。
溫梓新忍不住開口,提高了音量,只為讓隔壁房間的她也能聽到。
「我也很喜歡,小於清。」他如是說。
那邊頓時沒了聲音,連輕微的呼吸聲都沒了。
溫梓新疑惑的把耳朵貼在牆上,以為是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很快,他就聽到了於清在隔壁不可置信的輕聲道:「他是怎麼聽到的啊……」
聽到這話,溫梓新覺得他有必要為自己辯駁一下。
隨即,他再度提高音量,大聲的回答了於清問的話:「我的聽力挺好的。」
此言一齣,於清那頭是真的沒了動靜,溫梓新只能隱隱約約的聽到她那淡淡的呼吸聲,從急促懊惱,漸漸的變得平穩了起來。
他卻沒有半點睡意。
溫梓新突然想起那時候,剛化為人形的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發現自己整個人在以急驟的速度向下掉落,目的地是離他最近的那顆星球。
儘管他用能量進行了緩衝,但還是受了很重的傷。
速度太快,周圍的溫度因為空氣的摩擦而不斷的上升,身旁竟生出火花,從細微變得猛烈了起來,他的整個人,如同置於一顆火球之中。
如同雷鳴般巨大的撞擊聲伴隨著他的墜落,同時因為強烈的衝擊讓身下的土地變得凹陷。火光漸漸湮滅,只餘下縷縷青煙在他周圍繚繞著。
他的身體全是因為碰撞和小石片劃過的傷口,但他幾乎已經感覺不到痛了,因為他的全身無一處沒被高溫灼傷,血肉和鮮血混雜著,森森白骨清晰可見。
傷口嚴重到,連自愈的能力都變得遲緩了起來。
那一刻,溫梓新的的確確是認為自己,就快要死了。
他無奈而又緩慢的合上了雙眼。
多麼可惜。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化形成人了,好不容易可以擺脫那個孤獨而又暗無天日的地方。
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可原來活著,比擺脫那個地方,還要困難。
下一秒,溫梓新的雙眼立刻睜開,他不甘的用手撐著地,想要坐起來。但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他都做不到。
溫梓新掙扎了很久,他想,他現在的模樣一定很難看。
像一條垂死掙扎的蠕蟲,在血泊裡蠕動著。
半晌後,他放棄了。
他絕望的看著天空,頭一回有了痛苦難耐的感覺,那被燙的通紅的眼角緩緩的流出了一滴血淚。
既然一開始就沒想讓他活下來,那麼,又為什麼要讓他化形呢?
也罷。
本就是一個死物,死了……也罷。死了,也微不足惜。
可後來,在他即將要死了的那一刻,在他即將要擺脫這般的疼痛的那一刻,像是命中註定那般,於清出現了。
他明明掉落在了一個那麼偏僻的地方,而且還是在大晚上,周圍幾乎沒有看到人,她卻還是能出現在他的面前,不是命中註定,又是什麼?
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但自己那個時候,在疼的無法言語的那個時候,居然還能注意到她的臉上掛著淚,小臉兒上滿是絕望。
下一刻,她便發現了全身赤/裸著倒在血泊中的他。
於清立刻衝了過來,因為大量的血和血肉模糊的傷口讓她根本不敢碰觸他,只能大聲的吼著,似乎想讓他清醒過來:「先生!先生!」
為什麼要喊我,為什麼要把我從死亡中拉了回來,為什麼對著全身腐爛噁心的我卻不害怕不作嘔……
你這般的喊我,是不是代表,你想要我活著。
溫梓新睜著迷濛的雙眼,緩慢的移動著自己的眼珠子,看著她那清麗稚嫩的臉上滿是激動和恐慌,一顆又一顆的淚隨著她的喊聲掉落。
為什麼哭呢?
你是不是……想要我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