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內。
熟悉的人影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個茶壺和幾個茶杯,似乎在發呆。長髮柔順地披散著,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瀑布般的光澤。
「還好,不算太難找,」他坐在樹上,愜意地看了半晌,長眉忽然又微微皺起,「雖是人間佳節,卻容易勾起許多情思。」
果然,話音剛落,窗裡的人已經擦起眼睛來了。
他嘆了口氣,正要掠下——
誰知,她竟忽然露出一副很難過生氣的樣子,指著那個茶壺,似乎在嘀咕著什麼。
「……其實不像表白……」
「……不管我……」
「……去得意樓了吧,色狼……」
漸漸,鳳目眯起。
得意樓?色狼?
看來,還是坐這裡慢慢欣賞比較有趣。
「等我回來。」
林菲菲坐在窗邊,心情複雜。想到那雙溫柔得出乎意料的眼睛,想到那眼中罕見的笑意,但願這話沒有別的意思……
「因為你們有緣。」
想到師父的話,她心中更亂。
難道自己和他真的「有緣」?最關鍵的是,這個「緣」到底限於什麼程度?自己喜歡的明明不是他啊,楚穎若來就好了,什麼都不用解釋……
忽然,心中一驚。
師父說自己和師兄有緣,難道楚穎……難道他最終不會喜歡自己?對了,他不是喜歡妙清嗎,她那麼漂亮!而且他那種人本來就很花心……
沒有自信,什麼事便都容易往壞的方面想了。
他那些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若是認真的,怎麼連去鎮江都不說一聲,甩下句話就帶著美女人影不見,都過了這麼久,他應該回金陵了吧,瘋和尚也該告訴他了……
心裡又酸起來。
林菲菲忽然覺得委屈極了,不由擦擦眼睛,呆呆地看著茶壺,自言自語:「其實那些話真的不像表白。」
那天,他在得意樓……
煩!她用食指按著那茶壺,潛意識將它想象成某人欠扁的臉:「騙子!說過了話,又不管我,去得意樓泡美女了吧,色狼!」
他若不喜歡自己,那天在得意樓,為什麼還承認自己是他的……為什麼還要追出來?滿天星光裡,他的表情明明那麼真切,那麼溫柔,好象還聽到他說喜歡自己吃醋……
他真的喜歡?
林菲菲眼睛一亮,卻又立刻黯下來,她想起了那天找他時,妙清那酸酸的語氣。
妙清和師兄兩個簡直是現代閃電勢分手的楷模啊,一句話不說就分了,而且那個美女好象也轉而對他有意思了呢,那不是正好……
「更好啦,哥有情妹有意,古代表哥表妹經常會來一段啦,」摸摸自己的臉,她又洩氣地往桌子上一趴,「怎麼會喜歡我!」
難道真的無緣,他只是想玩玩,故意捉弄自己嗎!
那個混蛋楚穎!
終於——
「楚穎!」她又委屈又氣憤,一邊擦著眼睛,一邊指著那個茶壺叫起來,「你個騙子,色狼,混蛋,花花公子……」
得,能想到的都用上了。
忽然,窗外響起一聲苦笑。
「能少罵在下幾句麼?」?!!!
門,開啟。
熟悉的、俊逸的臉又出現在眼前,依舊帶著幾分慵懶之色,一副欠扁的神情。
真的是他!
林菲菲根本沒想到他會來。不到兩個月,他應該是先在鎮江辦完事,回金陵才聽瘋和尚說起,一定趕了許多路……
心中又高興又感動,不由鼻子一酸,眼淚又開始打轉了。
「想不到去鎮江一趟,竟又有了這許多別號,」他長眉一挑,「騙子,色狼,混蛋,恩?花花公子?」
全聽見了?!!
「你本來就是花花公子,」小聲嘀咕著,有點心虛,「你……怎麼來了?」
「原本的確是不想來的,」他若無其事地側過身,負手而立,「只是怕某人因思念我哭鼻子,就來了。」
「思念你?」
真夠自作多情的!林菲菲心中那點感動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看,」對那兇狠的目光視若無睹,他自顧自端詳她半晌,似乎很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果然哭了。」
忘了臉上還有眼淚!
林菲菲尷尬不已,正要伸手擦——修長乾淨的手指已經撫上她的臉,輕輕擦去上面的淚痕,害她像個傻瓜一樣呆住。
「想我就說吧,我不介意,」他嘴角一翹,「想多久也沒關係。」
想?
她確實很想……
很想在那欠扁的臉上添副墨鏡!
「誰想你了!」
「我想你了。」
「呃?」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