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又向母親介紹林菲菲三人。
林菲菲倒也早猜出來了,忙向那展夫人行了個禮,瘋和尚也合十,只有靈逸依舊漠不關心地站在原地。
「這是我師兄,」林菲菲尷尬道,「呃,他不喜歡說話,展夫人別見怪。」
「一切隨意些,千萬不必拘束,」展夫人欠身一禮,語氣和婉,「前日雨兒從金陵送信回來,妾身已得知,若非林公子搭救,雨兒只怕也……一切仰仗三位了!」
看來她是個識大體之人,此時展家後輩只剩了展秋雨一個,她身為主婦,自然不能令展家斷了香火,而要救展秋雨還要靠眼前這三個人。
於是,眾人謙虛了幾句便坐下。
林菲菲忙問:「到底怎麼回事?」
「它害了在下幾位兄弟侄兒,如今……」展秋雨紅著眼睛,轉過臉:「還是遲了一步,家父一生行善,不想竟如此結果!」
展夫人也低頭垂淚。
林菲菲看了看瘋和尚,卻見他坐在那裡只顧東張西望,不停地搖著頭,她一時也弄不懂他什麼意思,只好自己開口問:「你爸,啊不,你父親到底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四日前的戌時末,」展秋雨安慰地看了看母親,「正是在下進城第二日。」
林菲菲想了想:「前面被害的那一位是誰?」
展秋雨不解,卻也回答:「是七弟。」
「你落水那天正是他被害後第七天?」
展秋雨點頭:「正是,若非林公子,在下必定早已……」
說到這裡,見展夫人緊張,他立刻住了口。
「不對!」林菲菲興奮起來,「不是都相隔七天麼,怎麼你父親偏偏不對?」
「老爺之事實乃意外,」展夫人拭淚解釋道,「雨兒進城後,老爺因心痛幾位小兒要喝酒,妾身與五娘只得陪著勸說,誰知喝到戌時老爺竟醉倒不醒,郎中說是年老體邁又急痛攻心之故,戌時末老爺便走了。」
「是這樣啊。」林菲菲喪了氣,原來展老爺是喝酒喝死的!
她想了想又問,「五娘是誰?」
「是老爺第五個小妾,老爺既已去了,三位只要想辦法保住雨兒才好,倘若展家連他都保不住,賤妾他日到了地下,有何臉面去見展家列祖列宗!」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又拉著展秋雨的手哭起來。
林菲菲聽著也難過,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正在此時,一個三十來歲、面容清麗的婦人走進來。
「姐姐,酒菜已備好,你看……」
「是五娘,」展夫人立刻拭淚掩飾失態,勉強笑道,「老糊塗了,竟沒想到三位已趕了一天的路,只備了些粗茶淡飯,千萬莫要見怪。」
待林菲菲客氣時,她又轉向展秋雨:「雨兒,好好陪著三位,可別怠慢了。」
展秋雨忙恭順地應下。
林菲菲凝神看了看那五娘,卻發現她雖然遜了展夫人一籌,面貌卻也清麗和婉,何況又年輕許多。
展夫人與五娘走了以後,酒菜便擺了上來。
這桌酒菜任何人都不會將它與「粗茶淡飯」聯絡在一起。
面對佳餚,瘋和尚一反常態沒有急著吃,他走到門外看了看,又用扇柄東敲敲西敲敲,回來時滿臉不解。
「我說小道長,這不對啊。」
「哪裡不對?」林菲菲早想問他了。
展秋雨也忙凝神聽他說話,只有靈逸依舊沒有絲毫表情,那雙冰雪般的眼睛半眯著,目光飄渺,不知他到底看的哪裡。
「這裡分明風水好得很,藏風聚氣,主富貴,必定財運甚旺人丁繁盛啊,此等陽氣旺極之地,鬼物皆避之不及,」他搖搖頭,拿扇子柄搔了搔背,「怎會出這種事情?」
「大師果然好眼力,」展秋雨原本見他渾身破爛又不戒酒肉,只有些看不起,聽他這麼說,這才露出恭敬之色,「聽先父說,早在先祖遷來時,曾有龍泉寺的普覺大師路過,說此等好宅天下難尋第二個……」
說到這裡,他又轉身吩咐僕人。
林菲菲看看滿臉不解的瘋和尚,卻無意中瞟到旁邊一直漠然的靈逸,只見那冰雪般的眸子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卻立刻又隱沒了。
待那僕人應聲下去,展秋雨才又回過頭。
「普覺大師說此宅大吉,兒孫非富即貴,果然沒過兩年先祖父便中進士出任,幾位叔父皆在外,也是家道興盛,便是先父繼業至今,實不相瞞,家中也還過得去,二老平安康泰,共有在下兄弟九個,姊妹們四個都已出嫁,哪裡想到如今生出這等事來。」
「九個?」林菲菲瞪大眼睛。
「正是,」展秋雨點頭,一臉黯然,「如今卻只剩在下一個了。」
還有四個姐妹呢,林菲菲不由好笑。
是了,古人又不搞計劃生育,都以多子多孫為福,這個展老爺還真風流,小老婆至少就已經排到第五個,當然兒女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