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似有腳步聲在移動。
林菲菲嚇了一跳,她發現自己明明是閉著眼睛,卻竟然能感覺到眼前有幾個影子在移動,而身後時而也有冷氣吹來,吹得脖子涼涼的。
她忙睜開眼。
我的媽,這不是幻覺吧!
眼前活生生的一個貞子——慘白的臉,沒有絲毫生氣,眼睛空洞,長長的頭髮披垂在胸前,在白色衣服的映襯下更加恐怖。
那女鬼見林菲菲驚訝地看著她,不由也咧嘴發出了「嘿嘿」的笑聲。
「啊——!!!!!」
一聲長長的、高八度的、足以震動整個元符宮的、鬼哭狼嚎的叫聲過後,周圍又迴歸了寂靜。
「師叔,你這面色怎地如此差?」
林菲菲有氣無力地抬起頭:「玉靜啊。」
原來這裡不論男女都是稱呼師叔的,林菲菲也習以為常了,何況玉靜長相甜美,性格活潑,除了時常耍點小心眼有些八卦外也挺好。
玉靜神秘兮兮地看看左右,湊到林菲菲耳邊:「師叔可知道昨夜的事?」
「當然知道,出大事了。」林菲菲沒好氣地挑著碗裡的菜,發現實在沒胃口。昨夜自己就差點嚇出大事了,幸好魂兒還在。
那個女鬼實在太令人難忘了,昏迷中,整個夢裡竟然全是被那女鬼追的畫面。早上一醒她就找到妙妙,聲言他必須守著自己不得離開半步,如今只恨上廁所沒人守著。
她可再不敢說這裡的人是混的了。
玉靜卻有些洩氣,她本是想到林菲菲新來不久想表現一下,如今也沒了話頭,只好陪笑:「想來師叔也早知道山後的事了。」
「山後的事?」林菲菲愣住。
「師叔不知?」玉靜見有了表現的機會,興奮起來,「山後松林被玄天八卦陣禁住的那個女鬼啊。」
「玄天八卦陣?」
林菲菲想了想,立刻全身寒毛又豎起來——前天自己和妙妙去現場「感應」體驗,自己第二次看到的那個白色影子……
想到這,她立刻緊張地抓住玉靜:「她是不是跑出來了?」
玉靜見她激動,忙賠笑:「玄天八卦陣倒也不是輕易能破的,只是今日宮中上下都在傳言……」
沒出來就好!
林菲菲好奇地打斷她的話:「那女鬼為什麼要被困在哪裡?」
玉靜搖搖頭:「我們都不知,聽說當初師祖見她可憐,說那片松林集天地浩然正氣,希望藉此化去她心中怨念早日投胎,都二十多年了呢。」
林菲菲不解:「那現在她出什麼事了?」
玉靜看看左右,低聲道:「宮中都在傳言那女鬼怨氣太重,難以感化,大師伯已經去勸說師祖去了,要將她送回冥府。」
林菲菲聽得半懂不懂。
她不知道,一般的冤魂怨氣不除都難以投胎的,它們或是游離於人間躲避冥府追拿;或是被拿住,送回冥府墮入地獄受諸般苦難。紫虛真人將她禁在那裡實在是一片善心。
「不是二十年都沒問題嗎,怎麼知道她不能被感化。」
「還不是昨夜,」玉靜似乎有些後怕,「昨夜幾個道院都聽見她的叫聲了,嘖嘖,真難聽……」
黑線!
林菲菲呆了呆,咬牙假笑:「呵呵,是嗎……」
瞟瞟旁邊的妙妙,他正偷偷抽著肩膀呢,見林菲菲瞪眼,忙又將頭埋在碗裡裝著扒飯。
正在此時,一個飄搖的身影走過。
白袍如雪,離塵脫俗。
看著那張冷豔的臉,玉靜不由輕哼了一聲,目光滿是不屑:「成天做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兒給誰看!」
林菲菲對妙清也沒多少好感,不過她也沒有搬弄口舌的習慣,只好奇地問道:「怎麼平時都沒怎麼見她出來吃飯?」
「有人服侍唄,她俗姓程,是程知府之女,」玉靜撇撇嘴,「家裡有錢就是不一樣,十八師叔竟然會看上她,哼。」
林菲菲暗暗好笑。
又有錢身份又高的美女,怪不得女人妒忌男人愛。
玉靜卻似乎想起了什麼,兩眼放光,面露喜悅之色,悄悄湊到她耳邊:「聽說再過幾個月,十八師叔就要回來了呢。」
又是那個叫什麼逸的十八師兄?也會召魂的?
想到召魂,林菲菲立刻又打了個寒噤。
看著玉靜那副花痴樣,她腦海中立刻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手拿拂塵、擺著ps、酷酷的「現代化帥哥道士」版本。
不倫不類,哈哈哈……
她被自己想象中的帥哥形象笑倒在桌面。
「師叔(師妹)?」
神兒被喚回,扭頭一看——玉靜和妙妙正瞪著自己,都一副見了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