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日日上山,夫人真不知道?」
「昊總堂主多心了,」紫雲夫人動人的眼睛一閃,「教主只吩咐妾身留意鄭少凡,至於其他大事,又豈是妾身能過問的。」
「夫人果然有容人雅量,」昊錦老眼一眯,索性帶著諷刺的語氣道,「枉老夫還當夫人是明白人。」
「明白又如何,不明白又如何?」紫雲夫人曼聲笑了,心思竟絲毫不露。
「夫人倘若不明白,便是老夫看錯了人,夫人倘若明白——」昊錦眼中精光一閃,「又怎能眼看著教主被那丫頭迷惑而坐視不管?」
紫雲夫人沉默半晌,美目一轉,忽然笑道:「昊堂主言重了,教主是男人,喜歡哪個便是哪個,妾身又怎敢言語。」
「夫人果然賢德,只是也要因人而異,莫非——」昊錦故意頓了頓,緩緩道,「當初她勸教主手下留情,夫人感激不成?」
言語竟暗指當初黑風要斬她的手的事。
「昊總堂主果然神通廣大,什麼都知道,」紫雲夫人果然忍不住露出怨恨之色,優雅的聲音立刻沉下來。
昊錦不再說話,只饒有興味的看著她。
半晌,紫雲夫人冷冷道:「昊堂主今日就是來提醒我這個?」
她努力維護著優雅之態,語氣卻透著無限酸楚。
「老夫也知道夫人是真心侍奉教主,」昊錦立刻接過去,「所以老夫才特地前來相助夫人。」
「哦?」紫雲夫人忽然收起憤恨之色,咯咯一笑,「相助不敢,怕是昊總堂主有吩咐吧?」
「夫人是聰明人,」昊錦大聲笑道,「夫人是為教主,老夫卻一生皆為黑血教,從不藏私,你我二人皆是為同一件事而已。」
紫雲夫人默然,昊錦忠心耿耿說一不二,教中上下頗為敬服,是以此話一齣她也不敢反駁。
半日,她方抬頭道:「昊總堂主有何吩咐?」
昊錦正色,緩緩道:「那丫頭只是衝著我黑血教來的一枚棋子,老夫有一計,只要夫人肯相助,必教教主從此對她死心。如此一來不但解了老夫之顧慮,夫人心中之事豈非也了了?」
紫雲夫人目光一動,低頭沉吟:「妾身怎敢擅自行事,倘若教主知道……」
「一切有老夫,夫人放心。」。
該不該去跟他解釋呢?
張潔撥弄著竹子,心中很亂。自那天以後,竟無人再提起,沈憶風不知道這誤會造成的後果,一如往常談笑,鄭少凡亦是忙於跟沈靜山眾人商量大事,見了她依舊微笑。
最讓她擔心的是田盈盈竟也沒那麼親熱了,時時看著自己發呆,她頓時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姐姐?」嬌美的聲音。
她立刻轉過身:「盈盈?」
「無事出來走走,正巧聽到姐姐嘆氣,」田盈盈落落大方的走過來,似不經意的問,「姐姐有心事?」
張潔轉過頭,默然。
「這裡風景真美,」田盈盈撫摩著竹幹,語氣竟似別有深意,「難怪沈前輩叫小舞哥哥帶我回去,他不願意。」
「盈盈,」張潔一驚,這才想起即將發生的事,「不行,你們要快些離開。」
田盈盈卻看著她,搖搖頭又笑了:「江伯伯與沈前輩一向好,讓他走他也不敢走的,何況,我也不想他走。」
她見張潔不解,又紅著臉道:「我不願他是個貪生怕死之人。」
張潔看著她,忽然眯起眼睛:「難怪乖弟弟發誓不娶妾也要娶你。」
田盈盈臉更紅,卻已收了害羞之色,驚訝道:「乖弟弟?」
「是啊,」張潔笑得彎下腰。
田盈盈盯著她半晌,小臉微有些緊張:「姐姐,我想問你件事?」
「什麼事?」張潔坐下來。
「他……」田盈盈似下定決心,問,「小舞哥哥是不是很喜歡姐姐?」
張潔一驚,望著她:「你……。」
田盈盈幽幽一笑,自顧自說道:「他是為救姐姐受的傷吧?傷口在背後,小舞哥哥武功雖不及鄭公子,卻無論如何也不會以背對敵,說是為沈公子我是不信的,只是……你們都瞞著我。」
說完,她眼圈一紅。
張潔慌了:「你別胡說了,就算是別人江舞也會那麼做的,何況你不也說過他不是貪生怕死之人麼?」
「是嗎?」田盈盈到底年紀小,又純真,聽了這話臉色略有些緩和。
她思索半晌,還是搖搖頭:「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姐姐。」
「我,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張潔嘆口氣坐下來,「我只是拿他當朋友。」
田盈盈看著她也鬆了口氣,笑道:「我也知道姐姐喜歡的不是他,只是聽姐姐親口說出來,我就放心了。」
她一邊說,一邊轉身也坐下:「雖然我還是不大高興,只是這兩天我想過了,他心裡也喜歡我的。」
張潔見她直言不諱,又有這樣的胸襟,不由又佩服又開心,故意鬱悶的瞪了瞪她:「你放心,還故意這麼說讓我著急。」
田盈盈這才發現自己失言,臉紅不已。
二人距離頓時近了很多。田盈盈忽然看著她調皮的笑道:「姐姐心上人是哪一個?」
張潔一愣,竟不知如何回答,慢慢低下頭去。
我喜歡的到底是哪一個呢?她翻起心思,卻是翻出一堆苦澀。
「是鄭公子吧,」田盈盈當她害羞,掩口嬌笑,「鄭公子人中龍鳳,是女子都會喜歡的。」
「那你怎麼不喜歡?」張潔扭過頭,有趣的看著她。
「因為我先喜歡上小舞哥哥了。」田盈盈已無害羞之色,大膽跟她表白。
張潔學著姐姐該有的樣子,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不害羞,你這話跟江舞說去,他一定高興死了。」
「跟他我才不說,」田盈盈已不再臉紅,她想了想,卻又歉然道,「那天我弄錯了,姐姐和沈公子……」
話未說完,背後溫柔的聲音響起——
「小潔?田姑娘?」。
田盈盈衝她眨眨眼做個鬼臉,隨即便藉口照顧江舞回去了,剩下他二人。
白衣翩翩一塵不染,在陽光下含笑而立,自信而瀟灑。
「鄭哥哥。」張潔想不到此時他會來,心中立刻慌亂起來。
鄭少凡卻慢步踱到她身旁。
「你不去忙嗎?」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前輩他們還在廳上,我聽沈少莊主說你不在,就出來看看,」他看著她,迷人的眼睛裡滿是關切之色,「以後莫要一個人出來……」
她心中一暖,他這是擔心自己再出事。
「鄭哥哥,我……」
他不解:「怎麼了?」
「……我那天只是……」她不知道該不該解釋。
鄭少凡卻笑了,輕輕道:「我知道。」
「啊?」張潔抬起頭。
唇邊劃出一道弧線,單鳳眼明亮而溫柔。
「以後出來叫我陪你,」他輕輕嘆了口氣,「我不會再讓人傷了你。」
聽了這話哪個女孩子不感動呢?張潔縱然還不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思,也感到一陣熱浪湧起。
這麼甜蜜的話你不動心嗎?你不是一直很喜歡他的嗎?
終於,她抬頭笑了,兩彎迷人的月牙一閃便隱沒在他的懷裡……
「鄭公子——」沈憶風匆匆走來,見他二人相擁,頓時愣在那裡。
張潔立刻離開他的懷抱,臉通紅。
鄭少凡那鎮定無比、縱是身處險境也毫不改色的臉竟也微微有些紅,然而迷人的目光卻又更加明亮。
沈憶風修長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咳嗽兩聲,看著鄭少凡道:「鄭公子,有人送來一面請帖。」
「有勞。」鄭少凡接過那張紅色請柬。
沈憶風有趣的瞟了張潔一眼,便藉口進莊去了。
鄭少凡接過請柬,卻看了看張潔。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