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飛,」山風裡,白衣飛揚,「你看谷中如何?」
柳飛沉默半晌,微微皺起眉頭。
「果然鬼斧神工,好地方,」鄭少凡又自言自語,「倘若沒猜錯,必定其中隱藏著生克變化之理,貿然進入便是自投羅網了。」
柳飛忽然道:「少主,雲臺的事定要插手麼?」
鄭少凡聞言轉身,直直的看著柳飛。
柳飛竟然低下了頭。
「少主恕罪。」
鄭少凡嘆了口氣:「你何罪之有。」不待柳飛說話,他又接著道:「從小父親還在時,我就當你是大哥,有事都是你護著我……」
「少主!」
鄭少凡一笑,阻止他說話:「如今跟著我南北奔波近十年,該管的,不該管的,大哥都沒勸阻過我,如今大哥還不清楚我的性子麼?小潔之事也是因我而起,縱然危險,我也要去試一試。」
沉默半日。
「我知道。」柳飛那陰沉的臉上竟忽然漾起春風般的笑容,「你去吧,小心。」
池上荷葉日漸枯殘,已是九月。
青衣說今日出谷有事,張潔覺得無趣極了。
她想找那兩個丫鬟聊天,可那丫鬟卻總不大肯多說話,沒辦法只得鬱悶的曬了會兒太陽,看看池塘裡的殘荷,最後還是回到了屋子裡。
紫衣人影一閃,兩個丫鬟無聲倒下。
張潔兀自想著該做些什麼。
門開了。
「是黑風哥哥嗎?」她開心的回頭。
一聲似曾相識的冷笑。
門口赫然站著一個紫衣女子。
她的面目被遮住,只看見一雙美麗卻充滿怨恨之色的眼睛。張潔發現她體態妖嬈,風姿撩人。
「你是……」張潔遲疑道。
那女子並不回答,卻美目一轉,打量著屋子:「想不到他竟會讓你住在這。」
「你是紫雲夫人!」張潔終於認出她來。
見那紫雲夫人神色不善,她腦袋中忽然閃過白雲深的話「當心紫雲」,難道今天……
想到這裡,她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幾步。
紫雲夫人看著她咯咯笑了:「怕了?你很聰明,當初卻又為何有膽子勾引教主?」
「勾引教主?」張潔嚇了一跳,「你沒弄錯吧?」
紫雲夫人不理會她的話,卻繞著她緩緩走一圈細細打量,看得張潔渾身如針刺般。
「果然是個美人兒,裝模作樣都那麼美,那麼可愛,難怪他喜歡——」忽然她語氣一變,充滿了怨毒,「但倘若這張臉上沒有了眼睛,它還能不能再去勾引男人呢?」
「啊?」張潔瞪大眼睛,「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她嬌笑起來,竟又恢復了媚人的姿態,「我只是想知道,你要是沒了眼睛他還會不會喜歡你?」
啊,她怎麼隨隨便便就要挖人眼睛!
「喂,我根本沒見過什麼教主,你搞清楚再說啊,」張潔嚇得臉色蒼白,突然想到門外的丫鬟,「救命啊——」
「叫啊,沒有人來救你的。」嬌滴滴的笑聲。
門外毫無動靜。恨血軒一帶本就是禁地,沒有教主之命誰敢擅入。
「你……你弄錯了吧,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教主,怎麼會去勾引他。」張潔急急的辯解,她可不想沒有眼睛。
「是嗎?」紫雲夫人一步步走過來,逼得她連連後退,「你以為我會信?」
「我,我真的沒有。」
她瘋了!完全不聽她解釋。張潔特別後悔沒有把白雲深的話當回事,如今竟真的應驗了。她嚇得渾身顫抖:「救,救命——救命啊——」
紫雲夫人伸出纖纖的手指,輕輕的、慢慢的撫上她的小臉。
「真美啊,我都有些捨不得,可惜——」輕柔的語氣一頓,目光陡然狠毒起來,看來她是要動手了!
張潔急中生智,忽然朝門外叫道:「黑風哥哥!」
紫雲夫人一愣,她立刻趁機脫出身就要跑。
「想跑?」紫雲夫人反手拿住她的手臂,眼中露出譏誚,「跑啊?」
想不到她纖纖的手指竟然有這麼大力氣,她的手臂簡直要斷掉了。
「這雙眼睛,真讓人沉醉,」另一隻玉手又撫上她的臉,「你說,是自己動手還是我來動手呢?」
她的手在臉上滑著,力道也越來越重。
完了,自己的眼睛居然要毀在這個痴情的瘋女人的手裡。
張潔認命的閉上眼。
有人倒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