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到了三具屍體。
屍體身上穿著黑色的登山服,橫七豎八的倒在牆角,因為牆角很黑,乍一看非常容易被忽略,也不知道徐入妄是怎麼看見的。
沈一窮:「……」他本來要罵臥槽,但是奈何他已經見過了不少屍體,剛才踩到水漬的時候就感覺不太對,這會兒聽到徐入妄這麼說,居然也沒有太過驚訝,反而有一種就該如此的感覺。
「這些就是挖出這個洞的盜墓賊啊。」徐入妄先走到屍體旁邊檢查了一番,他看過那些屍體的穿著和身上拿著的裝備,很快就認出了屍體的身份,「他們怎麼死在這兒了。」
沈一窮道:「我哪知道。」他在牆壁上也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痕跡,那些痕跡有些像是爪痕,非常的深,只是卻不知道是人還是動物留下的。
徐入妄卻不太緊張,點了根菸含在嘴上,扭頭問沈一窮要不要。
沈一窮沒客氣,要了一根給自己也點上了,他道:「看出死因了?」
徐入妄點點頭:「嗯,脖子上有傷口,像是被什麼野獸襲擊咬住了脖子……」他站起來,「我們出去吧。」
沈一窮道:「看你剛才那架勢我還以為你要繼續進去呢。」
徐入妄:「我又不傻……」哪知道他剛說出我又不傻,兩人就聽到一陣轟隆的雷鳴聲,這聲音來得突兀,如同晴空炸雷,連帶著他們所在的土層也開始不斷的往下掉落。
沈一窮被迫扶住了牆壁:「什麼東西?」
徐入妄說:「不知道——」
兩人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型沒有摔倒,等著震動過去了。
然而當震動結束後,沈一窮走到洞口邊上,竟是看見原本拴在洞口外面的保險社繩居然落進了洞穴裡面。那保險繩是非常標準的戶外運動工具,質量相當好,就算是用刀割恐怕也要割上好一會兒。
沈一窮看見這繩子臉色就變了:「臥這繩子怎麼斷了!」
徐入妄快步走上來,伸手拉住繩子往裡面拖,很快就將斷掉的源頭拖到了兩人面前。只見繩索的盡頭,是十分粗糙的斷口,斷口上像是被什麼野生動物硬生生的用銳齒咬斷,沈一窮用手摸了一下,還摸到了類似口水的東西。
「……這邊還有野生動物啊。」看到這繩索這這模樣,沈一窮再遲鈍也覺得不對勁了,剛才那雷鳴一般的聲音,不知道和這個有沒有關係。
「有,但是沒有這樣的野生動物。」徐入妄思索著,「看來我們性命堪憂啊。」
「手機也沒訊號。」沈一窮研究了一會兒,覺得他和徐入妄好像是涼的差不多了,「咋辦?」
徐入妄揚揚下巴:「朝裡面看看吧,萬一有別的路呢。」
沈一窮聽見這句話,心裡直嘀咕,心想恐怖片裡面可不就是這麼演的麼,只是不知道他和徐入妄有沒有主角的命那麼好……
徐入妄掏出手電筒,兩人便朝著墓葬深處探索。
在路過屍體的時候,沈一窮又朝著那邊看了一眼,這不看還好,看了把他嚇的一個哆嗦:「那東西怎麼在動??」
徐入妄開始還以為是沈一窮在開玩笑,說都這時候能寶貝你能別開玩笑了嗎,結果當他往前走了兩步,真的聽到了一種怪異的聲音從屍體的方向傳來。
那是一種在液體裡緩慢移動的粘稠聲音,在空蕩寂靜的隧道里顯得格外清晰,徐入妄直接把手電筒的光透射到了聲源處,發現沈一窮說的居然是真的——牆角的屍體開始慢慢的動彈。
說是動彈,倒更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破體而出,屍體的表面不住的抽搐,皮膚也開始變得凹凸不平。
沈一窮和徐入妄兩人對視一眼:「見過?」
徐入妄搖搖頭:「沒。」
沈一窮在這一刻,突然就想往徐入妄那反光的大腦袋上來上一巴掌,他到底是中了什麼邪,跑來和徐入妄這王八蛋敘舊,還被帶到這荒郊野嶺,他現在已經有了一種自己就要交代在這兒的可怕預感——他再也不要和東北人喝酒了。
強烈的求生欲拯救了兩人,他們拔腿就跑,剛拐過彎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巨響,像是什麼東西炸裂的聲音。
毫無疑問,他們剛跑開不久,那屍體就直接爆炸了。一股子讓人作嘔的氣味順著通道飄了過來,沈一窮本來就有些暈車,這會兒聞到這味道終於是沒忍住,張口就吐了出來。
徐入妄在旁邊說你別吐了,你吐的我也想吐。
沈一窮:「嘔——」
看著沈一窮的徐入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表情十分的精彩,最後還是沒忍住,跟著沈一窮一起吐了出來。
於是隧道里你一口我一口,兩人把昨天晚上吃的晚飯全給吐出來了。
吐完之後沈一窮扶著牆喘了會氣,道:「你還好嗎?」
徐入妄擦了擦嘴,說了一句沈一窮記了一輩子的話,他說:「我感覺我又餓了……」
沈一窮:「????」
兩人緩過來之後,觀察了一下週圍的情況,發現他們不知道何時進入了一條青石做成的隧道里,隧道兩邊擺著一些石頭做成的動物雕塑,只不過這些雕塑的模樣都有些特別——沒有一隻刻上了眼睛。
牆壁上還有一些浮雕,看起來十分的精美,如果隧道的盡頭真的是墓葬,那這墓葬的規模恐怕還真不小。
沈一窮本來想要原路返回,但是那惡臭的氣息實在是太濃,往前走兩步就覺得頭暈目眩,只能退回來。
「不然繼續往前走吧,既然裡面的味道沒那麼濃,就肯定還有通氣的地方。」徐入妄分析。
沈一窮:「行吧。」
於是兩人應著頭皮往前走,他們本來以為會走蠻長的一條路,誰知道沒走多久就到達了盡頭,而盡頭是一扇看起來頗為沉重的鐵門。
那鐵門很高,看起來儲存的非常好,上面還有一些浮雕圖案,但太過抽象了,沈一窮都認不出來。只能勉強的辨認出似乎是紋著一些植物,只是具體是什麼植物,卻沒辦法仔細的分辨出來。
「這裡有什麼機關麼。」徐入妄對墓葬什麼的不是很瞭解,扭頭問沈一窮。
「極有可能。」沈一窮道,「一般這種入口的位置,都會設定不少機關防止盜墓,像是什麼毒煙啊,飛箭啊,磚裡面夾著白磷之類都是常規手段。」他說著話,嘗試性的用手輕輕在門上按了按。
哪知道那一刻,那扇看起來有幾百斤的大鐵門居然朝著後面轟然落下,發出一聲巨大的響聲,濺起了陣陣灰塵。
徐入妄驚了,看向沈一窮的眼神里是滿滿的驚訝:「沈一窮,可以啊,什麼時候練了這麼一手空手劈鐵門?」
沈一窮:「……」我不是,我沒有。
徐入妄說:「看來林逐水的徒弟果然個個不凡,這鐵門得有幾百斤吧。」他伸手在右邊那扇門上推了推,結果鐵門紋絲不動。
沈一窮:「其實我真的沒用力……」
徐入妄:「好了,我懂,你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我不會說出去的。」
沈一窮實在是無話可說,最後感覺實在是解釋不清楚,安靜閉嘴讓徐入妄隨便說算了。
鐵門之後,又是一條通道,只是這通道比他們來時的道路寬敞了許多,旁邊的牆壁上還掛著油燈樣的照明設施。
沈一窮進門之後,看了看那扇被他推開的鐵門,發現鐵門的裡面已經空了,只剩下薄薄一層外皮掛在上面,怪不得他剛才根本沒有用力,整扇鐵門就直接被推開。
「這鐵門也算是文物了吧。」沈一窮有點可惜,「運出去感覺能放在博物館裡呢。」
徐入妄說:「你素質可真好,現在還想著文物,我現在就擔心我們到時候出去的時候也是被運出去的……」
沈一窮:「……」你還好意思說,我不是被你帶進來的麼!
走在隧道里面,沈一窮髮現自己完全無法從建築風格上來分辨這到底是什麼朝代的墓葬。每個朝代的墓葬都有其特殊性,比如唐朝的墓葬喜歡以隧道的形態出現,宋朝葬的比較淺,明朝則大多數都是堆土成丘。可是眼前這墓葬卻搞得沈一窮一頭霧水,裡面空空蕩蕩,地面上牆壁上全部鑲嵌著一種黑色的石板,這種石板似乎是特殊鍛造出來的,非常的堅硬,剛才那門落在地上,都不曾留下一點痕跡。
沈一窮怕他們在隧道里迷路,拿出匕首嘗試性的想要在牆壁上留下點痕跡,按理說這些隧道也有些年歲了,肯定不如一開始那麼堅硬,誰知道沈一窮的匕首在上面居然只能劃出淺淺的白色痕跡,甚至沒辦法刺入分毫。
「質量不錯啊。」沈一窮研究著,「這些古法制磚的手藝丟失了真是太可惜了。」
徐入妄一開始還催沈一窮,後來也就由著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著反正他們隨時都可能涼掉那不如在涼之前快樂一點。
隧道之後,是一個巨大的大廳,正常情況下,這些大廳裡應該擺放著瓷器之類的陪葬品,但是這個大廳卻是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這真的是墓葬?」沈一窮此時已經開始懷疑起了他們進入的地方,「怎麼會一點陪葬品都沒有……」
徐入妄看起來也在沉思,他想了一會兒,忽的道:「沈一窮,你聽說過東北黃不喚的故事麼。」
沈一窮聞言一愣:「就是養黃鼠狼的那家人,可是……這不是隻是傳說麼?」
「是傳說。」徐入妄道,「可是每個傳說不都有其根據麼……」
沈一窮皺皺眉:「你為什麼突然想到這個?」
徐入妄指了一下右邊的牆壁:「你看那幅畫,像不像一個黃鼠狼,頂著個人腦袋。」
沈一窮順著徐入妄指向的方向看過去,發現真的像徐入妄說的那般,牆壁智商立著一個站起的黃鼠狼雕塑,只不過那雕塑的頭部,卻是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