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我五行缺你 西子緒 第2頁,共2頁

沈一窮離開了林家,開始了一個人的旅行。如果可以,他也想當一輩子的孩子,但人卻是必須要長大的,無論過程多麼的痛苦。

沈一窮一直以為,他下一次收到幾個師兄的訊息,會是關於林逐水死訊,甚至在心中已經做了無數次的準備。

但是當他剛從某個糟糕的地方逃出來,接到了師兄的電話後,卻聽到師兄在電話裡說了一句:「我們找到周嘉魚了!」

「什麼??」沈一窮驚呆了,「找到周嘉魚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快點回來。」師兄激動極了。

沈一窮完全不明白師兄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他都這麼說了,想來也不會拿周嘉魚來開玩笑,於是沈一窮快馬加鞭,連夜趕回了家。

然後,他真的見到了周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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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周嘉魚是一個唯物主義者,堅信死亡就是無盡的長眠。但後來,他遇到了林逐水,遇到了那些事,於是便開始思考傳說中孟婆到底是什麼模樣,孟婆湯到底好不好喝,走過了奈何橋,是不是真的會忘斷前緣。

所以當他睜開眼看到光線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呆的。

「醒了,醒了!」有激動的聲音響起,周嘉魚的腦子木木的,完全無法思考,他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塊實心的木頭,僵硬的躺在床上,身體沒有任何一個部位能動彈。

白色的屋頂,白色的牆壁,還有空氣裡的消毒水味,都在告訴周嘉魚一個事實,他躺在醫院裡。

有醫生匆匆的趕過來,周嘉魚耳邊再次響起了那幾乎是喜極而泣的聲音:「醒了,醒了——」

周嘉魚扭頭,看到自己床邊坐著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姑娘,那姑娘滿臉都是淚水,用驚喜的目光看著他。

「你是……誰……」周嘉魚艱難的開口,聲音細弱蚊聲。

「周嘉魚,是我呀。」好在那姑娘還是聽清楚了他的話,湊到他耳邊道,「你醒啦,咱們的孩子要出生啦。」

周嘉魚:「……」他懵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孩子?我們的孩子嗎?」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像是被灌了漿糊似得。

「對啊。」姑娘說,「你摸摸看?」

周嘉魚就很懵逼的伸手慢慢摸了一下。

姑娘說:「開心嗎?」

周嘉魚傻乎乎的點頭。

「哈哈哈哈哈哈,蠢蛋,你還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姑娘見到周嘉魚這模樣,哈哈大笑起來,笑的滿臉都是淚,「我才不是你女朋友呢,況且你都昏迷了三年多了,哪裡來的孩子。」

周嘉魚的腦子還是遲鈍的,無法完全處理面前這姑娘說的話,只知道一個事實,就是那孩子的確不是自己的,他有點失望似得,嘟囔著說他覺得自己應該有個孩子……

姑娘再次大笑,說你哪裡來的孩子,難不成是夢裡出生的。

周嘉魚莫名的委屈。

因為睡了太久了,周嘉魚的身體和記憶力都非常的糟糕。後來經過幾人的提醒,才知道自己是在三年前遭遇了一場車禍,之後一直沉睡至今。本來醫生說恢復的機會十分渺茫,沒想到躺了這麼久之後,居然真的醒了。

但是周嘉魚完全不記得了以前的事,腦子裡很是混亂,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非常重要的事,想要努力的想起來。但是他朋友說不用那麼著急,他就是一條沒有牽掛的單身狗,忘了就忘了吧,反正可以重新開始。

朋友一共有三個,兩男一女,其中一對還是情侶,姑娘剛剛懷上。他們從小就認識,感情一直很好。在周嘉魚遇到這種事情後,也從來沒有想過放棄他。

周嘉魚自然是十分的感激,

不過在床上躺了那麼久,周嘉魚的身體的確受到了嚴重的影響。首先就是身體虛弱,四肢十分的纖細,連站也站不起來。

「復健會比較麻煩。」醫生說,「需要病人很強的意志力。」

雖然醫生這麼說,但周嘉魚還是咬著牙硬撐了下來,想要快點恢復自己的身體狀態找回丟失的記憶,他總感覺自己遺漏了非常重要的東西。

復健的確十分痛苦,別人花幾十秒就能走完的路程,周嘉魚卻必須得花上幾十分鐘。最慘的是身體完全無法習慣運動,稍微動一下就滿身大汗。

他的腿部也有了萎縮,脊椎上面還有一條車禍留下的巨大傷痕,看起來猙獰極了。

那幾個朋友都已經結婚,有了自己的家庭,但還是每隔三四天就會來看看周嘉魚,可以說幾人的感情也是非常好了。

周嘉魚從他們口中得知,他們都是從同一個孤兒院出來的,將彼此看做親兄弟姐妹,況且周嘉魚一直照顧他們,所以在周嘉魚遇到車禍之後,他們選擇了默默守護。

當年的那場車禍裡,一共死了三個人,全是周嘉魚單位上的,周嘉魚身受重傷,好歹是逃過一劫。

「那我真是很幸運了。」周嘉魚說,「我真的沒有女朋友嗎?」

懷了孕的姑娘笑了起來:「你為什麼總是問這個問題?難不成是做了什麼奇怪的夢?你當然沒有女朋友了,你喜歡的是男孩子,怎麼會有女朋友?」

周嘉魚:「……」他驚了。

他朋友說得如此篤定,顯然不是在撒謊,於是周嘉魚便開始思考自己的性向,想著自己難道真的喜歡的是可愛的男孩子?

這樣的疑惑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某一天。

那天正好陽光明媚,周嘉魚做完了復健,正好被朋友推著出去散步。

朋友說要去上廁所,便將他一個人留在了花園裡。

周嘉魚坐在樹蔭底下,半閉著眼睛小憩,聽著風吹過樹梢沙沙的聲音,慢慢的睡著。

直到他身邊傳來了腳步聲,他才睜開眼睛,嘴裡嘟囔了一句:「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回應他的卻不是朋友,而是一個沙啞的男音,周嘉魚睜開眼,看到了一個漂亮的男人。

男人眉目如畫,白色的長髮束在腦後,身上散發著一股子清新的檀香氣息,黑色的眸子,正溫柔的凝視著自己。周嘉魚瞬間心臟不受控制的跳了起來,之前他朋友說他喜歡男人,他只當做是開玩笑,直到這一刻,周嘉魚才確信,他的的確確是喜歡男人的,而且喜歡上了眼前的人。

「你好。」周嘉魚結結巴巴的搭訕,「我、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男人挑了挑眉,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

周嘉魚不知道怎麼的就有些害怕,慢慢的推著輪椅往後退了一點,但他又捨不得退太多了,只能仰著頭繼續小聲道:「請問有什麼事嗎?」你……為什麼要……這麼看著我。

男人忽的彎下腰來死死的抱住了他,男人的力度極大,彷彿要將他的身體碾碎一般。周嘉魚嚇的一動也不敢動,跟只鵪鶉似得。

就在這時,他看到男人的兜裡,慢吞吞的冒出來了一張白色的紙。周嘉魚起初以為這紙只是他看花了眼,誰知道這張紙居然順著男人的背爬到了他的頭頂,開始興奮的薅起了他的頭髮:「爸爸,爸爸!」

那張紙在用尖銳的聲音叫著。

周嘉魚感到了自己三觀的碎裂,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沒有從夢境中醒來。

「太瘦了。」男人把下巴放在周嘉魚的肩膀上,低低的說,「以後得養胖一點。」

周嘉魚沒動,小心翼翼的問您是不是認錯了人。

也不知道這句話觸碰了男人的哪個點,他的氣息一下子暴躁了起來,他捏住周嘉魚的下巴說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周嘉魚滿目茫然。

男人卻是直接吻了下來。

兩人唇舌相接,周嘉魚不由自主的抓住了男人的肩膀,這種感覺是如此的熟悉,讓他甚至有種自己已經和男人談了許久戀愛的感覺。

「我找了你好久。」男人說,「我只知道你叫周嘉魚,不知道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到底還是否活著——」

周嘉魚被吻的氣息不均,因為缺氧眼睛甚至開始閃著淚花,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被男人兇殘之極的眼神嚇到了。

「但是好歹,讓我找到了。」男人說,「我就要撐不下去。」

他說完直接將周嘉魚抱了起來,在周嘉魚驚呼下,直接帶著他離開了醫院。

周嘉魚一個勁的掙扎,甚至企圖呼救,但在男人惡狠狠的眼神下,硬生生的變成了一隻鵪鶉。

我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麼?周嘉魚在心中暗暗的想,怎麼把人弄成這樣了,而且他怎麼那麼瘦,該不會和自己也有關係?

車從醫院呼嘯而出,周嘉魚委婉的說能不能和他的朋友打個電話。

男人把電話隨手扔給了他,周嘉魚說密碼呢。

男人說了一個數字,周嘉魚道:「咦,怎麼是我的生日?」

男人冷笑:「我們孩子都有了,為什麼不能用你的生日?」

周嘉魚:「……」他默默的抬頭,看到自己頭頂上還在沉迷薅頭髮的某張白紙,「這個?」

男人道:「你還嫌棄?」

頭上的白紙突然停下動作,彎頭下來:「爸爸,你嫌棄小紙了嗎?」

面對白紙指責的目光,周嘉魚三秒就慫:「不不,我是覺得高興過了頭。」

男人和白紙,這才露出滿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