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時機

我五行缺你 西子緒 第2頁,共2頁

周嘉魚用手捂住口鼻,卻是注意到那被放在盒子裡的東西竟是在緩慢的蠕動,雖然速度很慢,但的的確確是在動著。

「這東西在動——」周嘉魚出聲道。

「媽的,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林珏蹙著眉頭,表情著實不好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黑色的液體裡面,指甲頭髮還有一些碎掉的骨骼,說這是人,可卻讓人無法想象出用什麼樣的法子才會把人變成這樣。

「盒子邊上好像有東西。」周嘉魚捏著鼻子,忍受著惡臭的侵襲,看向盒子邊緣的土層。那薄薄的土層裡面,好像覆蓋著什麼東西,林逐水手一動,便將那東西從盒子邊上直接挑了出來。

周嘉魚彎腰將東西撿起,發現這是一包用塑膠紙包好的資料,他道:「……這什麼東西。」他小心翼翼的掀起一角,看見裡面居然是很多證件,其中一張是身份證,上面寫著個陌生的名字。顯然,這身份證和坑底的那灘液體,有著脫不開的關係。而裡面也並不只有身份證,還有一些比較重要的證件,周嘉魚還在裡面翻找出了醫院的聘用證書,一些資質證書——這種種資料都在表明,如果不出意外,底下這一灘黑色的液體,就是精神病院醫生的。

「這黑水果然是姜築弄出來的……」周嘉魚道,「等等,這是什麼……」他從資料裡翻出來了一頁像是撕碎了的紙張碎片,這碎片非常的不起眼,但是因為質地特別,周嘉魚還是注意到了。

這紙張碎片呈現黃色,摸起來是獨屬牛皮紙的手感,周嘉魚拿在手裡,一下子想起了徐驚火郵寄給他的牛皮紙。

「這不是那個牛皮紙麼?」周嘉魚看向林逐水,「先生……」

林逐水伸手接過了周嘉魚手裡的東西,放在鼻間輕輕的嗅了嗅:「是同一種東西。」

周嘉魚抿唇,他有點後悔之前在冰箱裡看見黑色液體時沒有仔細檢查了,他總覺得自己漏掉了關鍵線索。

但林逐水卻是直接道:「繼續挖。」

周嘉魚便又吩咐小紙,按照林逐水說的方位繼續往下挖掘,很快十幾個大坑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每個坑中都有一個黑色的木盒,盒子的旁邊則放置著用塑膠紙包好的資料。而在資料裡面,每一份都夾雜著被撕碎的牛皮紙。

亂七八糟的碎片被他們收集了起來,周嘉魚看見碎片的模樣,便想起了拼圖,開始嘗試性的想要將碎片拼接起來,他本來只是突發奇想,沒想到還真讓他猜中了。在經過努力之後,那些碎片居然真的被拼成了紙張,不過紙張只有半張,上面用黑色的炭筆畫著一個奇形怪狀的圖案,乍看起來有些像是法陣。

林珏也看不懂這圖案,周嘉魚正在想該怎麼告訴林逐水,便看見他衝著自己伸出了手。

「這裡。」林逐水對周嘉魚說。

周嘉魚心領神會,握住了林逐水的手,然後用指尖在他的手心裡輕輕的描繪,將符陣的圖案一點點的傳達給了林逐水。

圖案只有一半,而且頗為複雜,為了讓林逐水能明白,周嘉魚的每一筆都畫的非常仔細。當他畫完之後,林逐水反手握住了周嘉魚的手掌,輕輕的捏了捏:「畫的不錯。」

周嘉魚道:「嗯……可是先生,這符陣只有一半,能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麼?」

林逐水說:「這符陣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不過中間的圖案有些熟悉。」

周嘉魚說:「圖案?」

林逐水話語微頓:「是,圖案中間,是隻畫了一半的三足金烏。」

周嘉魚立馬想起了他那張牛皮紙右上角的圖案,還有在他腦子裡的祭八。

「我懷疑這陣法就是黑水的來源。」林逐水語氣裡也帶了些遲疑的味道,「你們看這些東西的確是水?」

周嘉魚說:「對,是一灘黑水,有些濃稠,被放在一個盒子裡。」

「很奇怪。」林逐水輕聲道,「我看不見,反倒是感覺你們口中的水……有著屬於活人的氣息。」

活人?這灘黑水顯然不可能是活人,而如果林逐水的感覺沒有出錯,顯然牛皮紙便成了關鍵的線索,無論是孟家遺址裡面的焦屍,亦或者眼前的濃稠黑水,都和牛皮紙離不開關係……

「祭八。」周嘉魚呼喚著自己腦海裡的小黑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應該是一種陣法。」祭八說,「失敗的陣法……用來複活人的,但是隻有一半,所以復活的效果也不太好。」它小聲的解釋,「那個姜築是故意的。」

周嘉魚沉默了,他明白了祭八的意思,如果說孟揚天覆活孟氏是真情實意,那麼這個姜築將埋在土裡的醫生們復活,顯然是帶著別的想法。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他恨那些逝者,所以用殘缺的陣法將之復活,把他們變成了不人不鬼的玩意兒。

「可是和你有什麼關係?為什麼陣法中央是一隻金烏?」周嘉魚說。

祭八慢慢悠悠的說:「我哪裡知道呢,我只是一隻小鳥而已……」

周嘉魚心想我信了你的邪,有哪隻小鳥的名字會叫祭八啊。不過祭八不肯實話,周嘉魚暫時也沒什麼辦法。

徐鑑報警的時候,本來以為警察第二天才會過來,沒想到他們效率還是挺高的,下午報警,晚上的時候就急匆匆的過來了。

當時大家坐在一樓大廳裡休息,一天沒吃飯都有點蔫,周嘉魚靠在林逐水身上,聽著沈一窮這小王八蛋在旁邊念選單。

林珏說:「我求求你沈一窮,我已經很餓了,你能不能別唸選單了。」

沈一窮說:「可是我餓。」

林珏說:「那你看著周嘉魚乾嘛,他又沒奶。」

沈一窮默默的把目光從周嘉魚身上移開了。

周嘉魚:「……」胸前一涼,沈一窮,你他媽的剛才在想什麼。

警察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放在籠子裡的人,雖然在電話裡已經說得挺清楚了,可真看到眼前這個被做成人棍的人眾人還是有些不適。

其中有個新來的警察還跑到外面去嘔吐了一番。

接下來便是交接工作,說是要交接,其實就是他們把姜築給他們的錄影交給了警察,裡面有醫生在這個醫院的所作所為,警察應該會對這個醫院進行整頓,將病人們送到新的精神病院裡。

林珏有些擔心這些病人還會遇到什麼不好的境況,便提出自己願意資助一筆資金,給這些病人作為治療經費,讓他們在其他正規的精神病院裡受到良好的治療,希望他們可以恢復健康,重返正常的生活。

至於那個被放在籠子裡做成人棍的院長,大家的心情更復雜了,姜築沒有殺掉他,就是對他最大的折磨,他動彈不得,又沒辦法說話,恐怕只有絕食才能死掉。至於他有沒有勇氣讓自己死於如此痛苦的方法,誰也說不清楚。

因為看了錄影,大家都對這人沒什麼同情心,那麼多病人被他折磨了那麼多年,他眼前的樣子,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還債了。

眾人最後坐著警車離開了這個精神病院。

在離開的車上,林逐水之前放出去的那隻紙鶴回來了,回來時身上帶上了一層厚厚的黑灰,林逐水輕輕的觸碰了它一下,便看著它的身體燃燒了起來。

後來周嘉魚才知道,林逐水在此時,在姜築的身上種下了火種。

這精神病院的案子還是沒能瞞住,在社會上引起了很大的爭議,周嘉魚看新聞後才知道,這個精神病院本來在幾年前就因為非法經營被關閉,但因為某些情況,卻被私密的保留了下來。

最後那個醫院裡的病人們被打散送到了新的精神病院,大約是害怕他們聚集在一起又鬧出什麼事故。

回到家中眾人都打算做一頓豐盛的食物犒勞自己,周嘉魚詢問林逐水想吃什麼菜,林逐水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香煎小黃魚。」

周嘉魚:「……」哎?

林逐水說:「兩面都煎的金黃的那種。」

這本來是挺正常的一句話,但是周嘉魚莫名其妙的耳朵尖開始發紅,他唔了聲,穿上圍裙進了廚房。

外面林珏對著林逐水小聲道:「逐水,你這是在耍流氓嗎?」

林逐水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理她。

林珏說:「準備什麼時候開吃?」

林逐水安靜了一會兒,把手裡的茶杯放下了:「合適的時候。」

林珏長嘆:「弟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耐心那麼好。」

林逐水卻是微微笑了,嘴角勾起:「他自然是配得上最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