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石流

我五行缺你 西子緒 第1頁,共2頁

這兩人一男一女,後背上揹著一個巨大的包,渾身上下都蹭上了髒汙,簡直像是剛從地裡爬出來的泥人。

眾人從帳篷裡出來,一眼便看到了這兩人,林珏最先出來,此時有些不高興的發問:「你們兩個是做什麼的?」

「我們是來旅遊的。」那男人先回了話,只是眼神畏畏縮縮無比飄忽的眼神卻暴露了他在撒謊。女人站在原地沒動,一直朝門外瞧,像是在懼怕門外的某種東西。

「旅遊?」林珏說,「這裡這麼偏跑這兒來旅遊?」她說得很乾脆,「要麼說實話,要麼現在就給我出去。」

「我說,我說。」一聽到會被趕出去,男人還沒開口,女人的情緒先崩潰了,她哭嚷道,「別讓我出去,我們是過來找寶貝的——」

「又是被誰忽悠過來的兩個傻子。」徐鑑說,「這裡就算有寶貝,能被你們兩個找到?」

男人瞪了女人一眼,對著眾人露出討好之色,說他們的確是什麼都沒找到,還遇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聽著男人的話,周嘉魚卻是直接提出了疑問:「你包裡裝了什麼?」

男人一聽,表情僵了片刻,「只是我的一些生活用品……」

周嘉魚說:「既然是生活用品,就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吧,拿出來看看。」

「憑什麼拿出來?」沒想到聽到周嘉魚的要求之後,男人瞬間翻臉了,他道:「這是我的自己的包,你有什麼權利看。」

「那就滾出去。」林珏冷了臉色臉色。

「我為什麼要滾,這裡是你們的家麼寫了你們的名字麼?」男人嘴硬道,「我就要待在裡面,有本事你們自己走啊。」

沈一窮聞言直接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卻被周嘉魚攔住。

沈一窮道:「罐兒……」他還以為是周嘉魚心軟了,誰知道下一刻就看見周嘉魚把小紙從兜裡掏了出來,張口就說,「小紙,把那個男的給我丟到門外面。」

小紙離開兜裡,瞬間恢復了一米二的身高,擼起袖子就衝上去了。

男人看著小紙目瞪口呆,驚恐的大叫:「鬼啊——」

小紙衝到男人面前,一拳就將他撂倒,然後拽著衣領就要往門外拖。

女人意識到不對開始哭泣著給男人求情,男人則因為劇烈的疼痛蜷成一團,跟只蝦米似得。

周嘉魚面無表情,其他人則笑眯眯的看著,大家都沒有叫小紙住手的意思。

最後被拖到門邊的時候,男人的情緒徹底崩潰,扒著地面嚎啕大哭,說他錯了,求求大仙們饒他一命。

周嘉魚這才喚了一聲小紙的名字,讓他把男人放下了。

小紙放下了男人,屁顛屁顛的跑回了周嘉魚的身邊,仰著頭求表揚,周嘉魚蹲下來摸摸他的腦袋,伸手把它捲起來的袖子給整理整齊。

周嘉魚照理好了小紙的衣裳,站起來又看向這一對男女。

這次面對周嘉魚的目光,這兩人徹底慫了,女人哭哭啼啼的說了實話,說他們一開始的確是聽說這邊有寶貝才過來的,只是過來之後卻發現這邊什麼都沒有,就隨便拿了點東西,想要帶回去變賣。

接著他們在女人背的包裡發現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其中甚至還有孟家祠堂裡的香爐。

「這東西你們都敢拿?」徐鑑瞪著眼睛。

兩人縮在地上低著頭瑟瑟發抖,壓根不敢說話。

「算了,先別管他們兩個。」周嘉魚道,「門外好像有東西……」

「門外?」林珏有點疑惑,她什麼都沒感覺到,「有東西麼?我怎麼感覺不到?」

周嘉魚簡單的描述一下他所看到的景象,從剛才開始,那股子燒焦的味道就沒有消失,一直縈繞在他的鼻腔裡。

可看院子裡的人臉上都有點茫然,連林逐水似乎都沒有感覺到門外有什麼異樣。

「我的確也沒有感覺到。」徐鑑說,「不然開啟門看看?」

林珏道:「開門看看吧。」

想到剛才的畫面,周嘉魚還是有些心有餘悸,林逐水似乎察覺出了他的動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隨後微微用力。

周嘉魚心中一動,點點頭:「好吧。」

沈一窮自告奮勇去開門,他走到門邊,和周嘉魚說了一聲,就再次把門拉開了。

嘎吱一聲脆響,大門再次被開啟,幾乎就是在瞬間,周嘉魚感到灼灼熱浪撲面而來,那熱浪溫度極高,讓他生出一種面部被燒灼的感覺。周嘉魚低哼一聲,不由自主的用手捂住了臉頰,後退了幾步。

「怎麼了?」然而在場的人裡,似乎就只有周嘉魚受到影響,其他人看著空空如也的門外,均是面面相覷。

「你們是被什麼東西嚇到的?」林珏反應極快,立馬看向還癱坐在地上一臉恐懼的兩個小偷。

「不知道。」女人說,「我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黑色的,有點像被燒焦了的人……」

林逐水蹙眉,轉身抱住了周嘉魚,用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嘉魚?」

周嘉魚說不出話來,他難受極了,感到自己的靈魂好像硬生生的被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抽離了出來,被迫浮半空之中。

而他的靈魂下面,就是一望無際的火海。

被高溫融掉的岩石,成了黑色的怪獸,在大地之上緩慢的蠕動,彷彿要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火山噴發時流出的岩漿是黑色的,底下翻滾著刺目的紅,黑色的灰塵從火山口中噴薄而出,鋪天蓋地遮住了天空。

周嘉魚熱的要命,感覺整個人都要被熱度融化。

他隱約看見岩漿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掙扎,這畫面讓人感到非常的不愉快,當他看清楚了岩漿裡的東西時,這種不愉快達到了頂點。

那是一個個被燒焦的人,他們本來已經死了,可卻偏偏還在岩漿之中掙扎,一雙雙漆黑的手從滾燙的岩漿裡伸出來,好像要抓住什麼。

這一幕太像地獄裡的場景,周嘉魚甚至想要嘔吐,他的耳邊響起了孩童的啼哭,這哭聲尖銳刺耳,讓眼前的畫面也跟著扭曲了起來。

「周嘉魚——」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周嘉魚無法動彈。

「周嘉魚——」這聲音越來越響亮,周嘉魚開始感到身體上出現了一種疼痛,這疼痛彷彿紐帶,將他的靈魂硬生生的拉回了身體裡面。

「周嘉魚。」有人在輕輕的吻著他的額頭,給他冰冷的身體帶來了熱量,周嘉魚的視線終於聚焦,他感到自己躺在林逐水的懷中,臉埋在他的胸膛上。

「我看到了。」周嘉魚小聲的說。

林逐水沒說什麼,他慢慢的拍打著周嘉魚背部,安撫著他的情緒。

「我看到了孟家。」周嘉魚語句艱澀,「他們被岩漿覆蓋之後,卻還是能動,在岩漿裡伸出手想要將我抓過去。」

「沒人能抓你過去。」林逐水輕聲撫慰,「我在呢。」

周嘉魚又安靜了一會兒,才總算從那種讓人恐慌的情緒裡面掙脫了出來,此時門還開著,微風帶著那股焦臭的氣息灌入了周嘉魚的鼻腔,但這氣味卻只有他一個人能聞到,其他人的臉上都是對他的擔憂。

「這孩子太敏感了。」林珏說,「應該是又被迫共情了……」

徐鑑沒吭聲,表情十分的複雜,眼神卻是停留在了林逐水抱著周嘉魚的那雙手上,顯然,他是發現了什麼異樣的情況——沒有一個師父會在安慰徒弟的時候低下頭親吻徒弟的臉頰。

山裡的風突然變得大了起來,夾雜著黑色的灰塵,讓原本明澈的天空也變得渾濁。

「什麼聲音。」林珏忽的皺眉。

這一次這些聲響似乎不是周嘉魚的錯覺了,眾人都聽到了一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慢慢的拖拽挪動。

「活人?」徐鑑也感覺到了什麼,他臉上出現了些不可思議的神情,「怎麼可能。」

門外的黑暗裡,有陰影攢動。

當眾人看清楚了陰影裡的東西后,周嘉魚才發現他剛才的噩夢竟是成為了事實。屋子的外面站著一個個扭曲著身形的人,他們的身體已經徹底被燒焦,呈現出一種焦炭般的形態,只是他們卻依舊可以移動,正在朝著這裡慢慢的靠近,似乎是想將整個院子都從外面包圍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林珏也滿目驚愕,「我怎麼從他們身上感覺到的是活人的氣息?」

「是活人。」林逐水這話一齣,便定了這些人的身份,他的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問題。

那些焦黑的人類……不,保持著這樣的形態,或許已經不能被稱為人類了,他們朝著院子裡不斷靠近,很快就要走到門口。

周嘉魚忽的嗅到了一股子刺鼻的尿臊味,一扭頭,才發現當小偷的男女之中的男人,已經被嚇得尿了一褲子。

在場實力最強的三人,均是開口說屋子外面那些已經被燒成了黑炭的人是活人,可如果一個人變成了這個模樣,怎麼可能還活著?

「先把門關上。」林珏說,「別把這些東西放進來。」

站在門口的沈一窮趕緊合上了門,衝回了人群裡,滿目驚悚:「活人怎麼可能是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