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遺址

我五行缺你 西子緒 第2頁,共2頁

經過漫長的跋涉,眾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孟氏遺址。

這裡建築鱗次櫛比,看得出是經過精心的規劃,街道寬闊切空曠,堆積著一些黑色的灰塵,看不到雜草的痕跡。建築的外皮本來應該是白色的,但是在附著了一層灰塵之後,變成了一種讓覺得不太愉快的灰黑色。

這裡寂靜無比,走在其上,只能聽到自己踏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無論是蟲鳴鳥叫皆不可聞,彷彿真的成了生命的禁區。

「這裡的街道打掃過?」林逐水忽的發問。

徐鑑聞言愣了愣,隨即點頭:「對的,當時在出事之後,政府也試圖救援,不過已經晚了,只能在火山爆發停止之後,派人進來了一趟,大致打掃了一下街道,還想尋找受害者的屍體……」

「找到了麼?」林逐水問。

「沒有。」徐鑑道,「後來有訊息說火山噴發的時候他們都進了山裡……幾百口人,屍骨無存。」

眾人聞言,都陷入沉默。

林珏輕嘆一聲,道真是作孽。

孟家遺址儲存的很好,即便已經時隔四十多年,其上的歲月卻好似凝固在了那一場事故之中。周嘉魚甚至還在裡面看到了一座高樓,那高樓應該有十多層的樣子,以四十年前的科技水平,想要在深山裡建造出這麼一棟樓,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

「孟家若是不出事兒,現在估計已經是東北一霸了,他們家族裡面個個陽氣充足,最適合做的便是祛除那些陰私之物。」徐鑑說,「只可惜……」

「孟家應該有祠堂的吧?」林珏說,「在哪裡?」

徐鑑道:「在村子東頭,山腳下面,我之前去過那兒了,沒見著什麼有用的東西。」

雖然說著那裡沒東西,但大家還是去祠堂看了看。

這祠堂非常的漂亮,依稀可見當年的華彩,無論是粗壯頂樑柱上雕刻著的精美圖案,還是屋內門窗桌椅的用料,都是精品。

不過祭臺上面卻有些凌亂,牌位都倒了,本該放著香爐的地方也空空如也。

「有人來過了吧。」徐鑑有些不高興,「這些人啊,真是不積德,死人的東西也敢碰。」

「這裡經常有人來?」周嘉魚注意到祠堂裡面有一些腳印,這些腳印顯然是在他們之前踩出來的。

「以前經常有人來,現在不多了,畢竟那麼多人來過都沒發現什麼。」徐鑑說,「孟家的祭祀都不是在祠堂裡,他們有特殊的地方,那地方靠火山很近。」

也因如此,才導致當時火山噴發時,幾乎無人倖免。

「奇怪了。」林珏忽然道,「這痕跡是新的,有人剛來過?」

周嘉魚看向林珏說的地方,發現靠近門框的位置上附著了一些泥土,這泥土顯然是從外面帶進來的,還是溼潤的。

「嗯?」徐鑑疑道,「不會這麼巧吧,這邊一年到頭能來個十幾個人就不錯了……」

「不知道。」林珏環顧荒涼的村落,「小心點吧,今天晚上不得在這裡過夜麼。」

走進來的時候天已經快要完全黑了,稍微轉了一圈,他們就打算在這裡安營紮寨。徐鑑選了一間有院子的平樓,把門上的鎖給取了下來,說大家今天就在園子裡將就一晚上。

「行,大家分開守夜吧。」林珏道,「剛才那痕跡不正常,大家還是小心點。」

周嘉魚點了點頭,拿出隨身攜帶的小瓦斯爐準備做飯。

走了一天的山路,大家都有些餓了,周嘉魚簡單的做了一些容易吃的食物,大家吃完之後便準備休息。

這會兒雖然天氣並不冷,也沒有什麼野獸,但林珏還是分配了守夜的順序。周嘉魚自然是和林逐水分在了一起,剩下的人則隨意組合,一共分成三組人分別守夜。

今天的天氣不錯,天色暗下來之後,天空中便現出點點繁星還有一輪皎潔的明月。

周嘉魚躺進睡袋裡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直到凌晨的時候被第一個守夜的沈一窮叫醒。

「罐兒,起來了。」沈一窮輕輕的推著周嘉魚。

周嘉魚迷迷糊糊的醒來,伸手重重的抹了一把臉:「唔……換人了?」

「嗯。」沈一窮說,「先生就在外面,你去吧。」

周嘉魚點點頭,離開了自己的帳篷。

林逐水果然已經提前醒了,此時靜靜的坐在火堆旁邊,周嘉魚打著哈欠,也坐到了他的身邊,嘴裡喚了一聲先生。

「嗯。」林逐水說,「還困?」

周嘉魚道:「還成,緩一會兒就好。」

沈一窮他們爬進帳篷裡睡覺之後,這裡就徹底的安靜了下來。不得不說遺址中的夜晚,有著一種讓人不安的寂靜,除了火堆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便沒了別的聲音,彷彿一幕黑白的默劇。

這座被遺棄的城市透著股死寂的味道,好像生命在這裡反而變成了格格不入的東西。

周嘉魚坐在林逐水的旁邊,兩人小聲的交談著,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明月爬到了天穹頂上,坐在火堆旁邊的周嘉魚忽的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鼻腔裡也嗅到了異樣的味道。

那是一種肉類被燒焦的焦臭氣息,伴隨著重物在地上拖動的窸窣聲,周嘉魚的表情一下子緊張起來:「先生?」

林逐水微微偏頭嗯了一聲。

「你聽到了嗎?」周嘉魚問。

林逐水蹙眉:「沒有,但是周圍有什麼東西在。」

這裡靈感最強的是周嘉魚,有時候他能看見的東西,林逐水都只能察覺出一個粗略的輪廓。這聲音和氣息彷彿只有周嘉魚能感覺他,他喉嚨發乾,說:「我聞到了什麼東西燒焦的氣味……」

林逐水沒說話,直接取出一張符紙然後輕輕的貼在了周嘉魚的胸口。

符紙貼在胸口後,那種心悸的感覺好了一點,但事實上週嘉魚還是生出了一種屬於本能的恐懼。就好像是兔子看見了狼,獵物被獵食者盯上了,那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涼氣,讓他的呼吸也跟著沉重了起來,甚至手腳都開始發涼。

「梆梆梆。」有什麼敲響了他們的門。

林逐水沒動,眉宇間也出現些許疑惑:「怎麼會有活人的氣息。」

「門外是活人?」說實話,一聽到敲門聲,周嘉魚想的第一個就是敲門的是髒東西,但看見林逐水的反應,門外的似乎並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而是人類。

「開門啊,救命啊——」見沒有動靜,那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次變成了一個陌生女人的呼救,她似乎遇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聲音都跟著扭曲了,她喊道,「救命,救救我——」

「是活人。」林逐水下了斷語,「你在這裡坐著別動,我去看看。」

周嘉魚說了聲好。

林逐水站起來,走向了門邊。而那種彷彿窒息的感覺依舊縈繞在周嘉魚的周圍,他甚至開始對眼前的火堆產生難以名狀的恐懼,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點。

林逐水站在門口,開啟了門,他開門的剎那,門外竟是衝進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皆是是滿身狼狽,連滾帶爬的往園子裡滾。

他們身上沾滿了一種骯髒的黑色灰燼,看起來非常的骯髒。

「救命,救命——」男人滿臉恐懼,進院子之後還在不住的吼叫,扭頭看向自己的身後。

周嘉魚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出去,在看到屋外的景象後,他的身體直接僵住了,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自己恐懼的來源。

門外燃著熊熊大火,但這火焰卻並不灼熱,反而帶著冰冷的味道。

火焰之中,站立著一個個佝僂的人影,這些人影乍一看還會以為是逆光的影子,但若是仔細看去,才會發現他們根本沒有逆光站著,而是身體被燒焦了,甚至還能看見他們凝視著這裡的白色的眼眸。

這些焦黑的屍體開始慢慢的朝著院子移動,數量極多,密密麻麻粗略看過去,至少有一百多具。

看到這一幕的周嘉魚在心裡罵了一句臥槽,腦子裡很不合時宜的蹦出了一個想法——如果把黑皮的沈一窮脫光了丟在這些人裡面,沈一窮能被認出來麼。

此時還在睡覺的沈一窮忽的打了個噴嚏,心裡嘟囔著誰他孃的又揹著他說他壞話了。

「砰。」的一聲,林逐水在把面前兩人放進來之後,乾淨利落的關上了面前的大門,他偏過頭,面對著周嘉魚:「你看到了什麼?」

周嘉魚唇舌發乾:「外面燃著大火,還有很多燒焦的屍體……」

他說著話,院子裡的人聽到動靜都紛紛醒過來了,林珏爬出帳篷,看著院中兩個狼狽的男女:「這是怎麼回事?」

周嘉魚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