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魚抬目:「先生。」
林逐水說:「算了,你走吧。」他似乎有很多想說的,但是最後卻選擇了沉默。
周嘉魚垂頭喪氣的路過了走廊,走廊上掛著的老虎又一次企圖嚇他,這次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心情糟糕的離開了。
周嘉魚怎麼帶著燈過來,又怎麼帶著燈回去。家裡的人看見他沮喪的樣子,都有點驚訝,林珏說:「罐兒你咋了,怎麼一副被放了氣的樣子?」
「我好像惹先生生氣了。」周嘉魚如實告知。
「你?惹他生氣?」林珏有點不可思議,「你還能把逐水惹生氣,不會吧,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周嘉魚把林逐水送他琉璃燈的事情說了出來。
沈一窮聽完之後滿臉不可思議:「先生送了你琉璃燈?」他思考片刻,似乎有點明白了什麼,「不過這燈的確是和你挺配的,之前先生不還給你紋了個游魚蓮花的紋身麼?這紋身和燈倒是挺像的。」
「但是這燈太貴重了,我覺得我不能要。」周嘉魚說。
林珏說:「你別急,我先去問問到底是什麼情況,逐水那性子一般都不會太生氣的,除非是觸碰了他的底線。」
周嘉魚一聽心情更糟了。
然後林珏就出了門,留下一臉深思的沈一窮和蔫成醃黃瓜的周嘉魚。
林珏直接去了林逐水的住所,進去時看見她那個弟弟坐在屋子裡生氣,面前放了一副半成品的畫,雖然只畫了一半,但是林珏還是認出了畫上的人是周嘉魚。
「怎麼啦?怎麼和罐兒鬧脾氣了?」林珏隨手尋了個椅子坐下,也給自己倒了杯茶,「他性子溫吞,你可別欺負人家。」
林逐水錶情冷冷的,沒說話。
林珏這才發現他是真的在生氣,疑惑道:「你們兩個到底怎麼了?他來的時候還挺高興,回去的時候就跟放了氣似得,不就是一盞燈麼,他不肯要就不給了唄,何必如何?」
林逐水薄唇輕啟,從嘴裡吐出林珏沒想到的話,他說:「我表白了。」
林珏:「噗——」她直接把茶水噴出了嘴裡,然後開始瘋狂的咳嗽。
林逐水厭棄的離林珏遠了點:「他答應了。」
林珏還在咳嗽,邊咳嗽邊說:「這不是好事麼?你們兩個不就剩一層窗戶紙,況且,你應該早就知道他是你命定的人?」
林逐水道:「如果我現在告訴你,那條小金龍是你命定的人,你會如何?」
林珏:「開玩笑——」她表情僵了一僵,「真的是開玩笑吧?」
林逐水露出個冷漠的笑容。
林珏莫名的有點虛。不過林逐水說的也對,就算是算出了自己命定的人,看見的第一眼肯定也不會是愛上他,而是先進入觀察期,再思考一下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他,又或者是哪種喜歡。
「別說我了。」林珏說,「然後呢,你表白了,他答應了,不是好事麼?」
林逐水冷冷道:「他又後悔了。」
林珏:「……」
屋子裡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寂靜之中。
林逐水的聲音很輕,但林珏能聽出其中暗藏的氣急敗壞:「你非要說他喜歡我,我看他對我明明只是仰慕而已,你說,我要是對沈一窮說我喜歡他,他會不會答應?」
林珏:「……」還真說不準。
沈一窮肯定是直的,但是如果向他表白的人變成了林逐水,這結果可就說不定了。一個自己極為仰慕的人對自己表達出了愛意,林珏有理由懷疑沈一窮這貨會殘酷的把自己掰彎。
林逐水說:「林珏?!」
林珏:「……可是他的確是喜歡你的。」
林逐水說:「他不肯叫我名字。」
林珏:「……他真的喜歡你。」
林逐水說:「他還稱呼我為您。」
林珏說:「他……」
林逐水聲冷如冰:「連定情信物都要給我退回來!!」
林珏不說話了,默默的從兜裡掏出一根菸:「你也來一根?」
林逐水接了過去。
兩人開始在屋子裡抽菸。
最後林珏忽的想起了什麼,張口發問:「罐兒一回來就開始發燒,所以你到底什麼時候表白的?該不會在他燒糊塗了的時候去說的吧?」
林逐水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林珏痛苦的捂住了臉。
「表白,知道表白有多重要嗎?」如果林珏手裡拿著教鞭,估計已經開始敲黑板讓林逐水注意重點了,「一定要在互相清醒的情況下互相確認心意,最好也讓周圍的人知道你們的關係。」她語重心長,「你怎麼能趁著罐兒快要燒成個傻子的時候表白……」
林逐水陷入沉思。
「你思考了這麼幾天就思考出這麼個結果呀。」林珏說,「來,姐給你出個點子,咱出去玩一趟,包個遊輪之類的特殊地方,然後佈置一下,再聲勢浩大的表白,請務必,務必告訴全世界,你喜歡他。」
林逐水眉頭微微蹙起:「他拒絕我怎麼辦?」
林珏說:「哇,周嘉魚要是不喜歡你,我直播吃.沈一窮好吧?」那麼明顯的事情,也就眼前這兩個感情白痴能搞得那麼複雜。要是換了她來,估計孩子已經三歲可以打醬油去了。
林珏擼起袖子開始和林逐水分析實戰,林逐水被林珏認認真真的上了一課。
周嘉魚還在為林逐水生他氣的這事兒感到傷心,結果當天晚上林珏從林逐水那裡回來之後,就宣佈他們要去一個遊樂園玩。
「為什麼突然要去遊樂園?」周嘉魚聽完這訊息覺得莫名其妙的。
「沒事,就是你家先生自己想去。」林珏說著,「具體哪個遊樂園還沒定,時間定在後天晚上。」
一屋子的人都挺奇怪的,遊樂園這地方和林逐水的風格簡直格格不入,他為什麼會想去那裡,難道有什麼非去不可的原因?
不過既然林珏說是林逐水想去,他們也只能乖乖跟著,於是兩天後的晚上,他們去了一個臨近郊區的遊樂園。
進園的時候周嘉魚注意到整個遊樂園的設施都是開著的,但是沒有一個遊客,看起來頗為詭異。
「師伯。」沈一窮反應和周嘉魚差不多,哆哆嗦嗦的問,「咱們來這兒到底是做什麼的啊?」
林珏說:「你猜?」
沈一窮:「……」
林珏微笑道:「好啦,既然來這裡,自然是想要好好的玩,先生就在摩天輪那裡那裡等你們,快過去吧。」
周嘉魚看著林珏的微笑,忽的後背就起了一層白毛汗。不過既然來了,又不能就這樣回去,幾人往院子裡面走,看著周圍亮著的霓虹彩燈,還有運作著的各種措施,那種這裡有髒東西的感覺越來越濃。
旋轉木馬上播放著致愛麗絲,周嘉魚隱約聽到了小孩子的嬉笑聲,但仔細看去,卻並沒有看見任何小孩子的存在。
「這、這遊樂園怎麼那麼嚇人。」沈一窮毛骨悚然。
周嘉魚的靈感比沈一窮要敏銳許多,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暗處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盯著他們,這種感覺太糟糕了,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加快腳步。
「這遊樂園出過命案啊。」沈暮四在旁邊拿著手機查出了什麼,「當時大擺錘出了事故,十幾個遊客當場死亡,之後這遊樂園就事故不斷……」
他們往摩天輪的地方走著,還沒到地方,周嘉魚發現了一個可怖的畫面:「我怎麼看見摩天輪的座位上,坐滿了人呢。」
沈一窮聞聲抬目望去,居然也看到周嘉魚口中所言情況,的確,他們要去的摩天輪上面,幾乎每一格都坐滿了人,最恐怖的是這些人將臉貼在了玻璃上,眼神似乎正在凝視著他們來的方向。
「我起雞皮疙瘩了。」沈一窮很老實的說,「我懷疑先生是不是想煉我們的膽子的……」
周嘉魚沒吭聲,嚥了口口水:「我們還去摩天輪嗎?」
沈暮四道:「既然師伯說了先生在摩天輪那兒,應該就沒事吧。」
沈二白和沈朝三顯然都不太信這話,開始默默的掏出符紙。
不過到了摩天輪底下,他們想象的恐怖畫面並沒有出現,周嘉魚看到了站在入口處的林逐水,他叫道:「先生!」
林逐水說:「過來。」
周嘉魚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
林逐水指了指旁邊還在移動的摩天輪廂部:「進去。」
幾個徒弟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林逐水的話,挨個坐進了面前的摩天輪裡,周嘉魚本來想要先進去的,卻被林逐水拉住了。
「你最後一個。」林逐水這麼說,「和我坐一起。」
周嘉魚只能乖乖的說好,心裡想的卻是,之前看到那些密密麻麻坐在摩天輪上的人影,真的是他看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