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壞事兒的林珏顯然是在心虛,眼神表情都有點飄,還好現在她看不見小金龍,不然估計更縮了。
「我真不記得了。」林珏這麼說,「我十八歲就出門遊歷,快到三十才回林家,期間入川了好幾次,哪裡能記清楚每一件事。」
她這麼說,小金龍的眼神居然有點委屈,但還是堅持著傲嬌的表情:「她撒謊,她肯定記得。」
周嘉魚說:「師伯,小金龍說你肯定記得……」
林珏有點焦慮,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了,吐了口煙之後,滿目滄桑的說:「給點提示?」
周嘉魚看向小金龍。
小金龍說:「提示,金色!」
周嘉魚幫它轉達了話。
「金色?」林珏撓撓頭,「哇,金色的東西那麼多我哪裡記得呀。」
周嘉魚對著她投去了譴責的眼神。
林珏也有點尷尬說你別這麼看著我嘛,搞得我像是個始亂終棄的渣男一樣。
難道你不是嗎?周嘉魚注意到林珏說這話的時候,小金龍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最後終於掛不出了,嚎啕大哭道:「騙子,你這個騙子——」
那個帶他們來這兒的男人一看到小金龍哭了,立馬慌了,道:「你別哭啊!」
周嘉魚還在想他為什麼這麼緊張,下一刻就聽到天上突然傳來隆隆雷鳴之聲,剛才還晴朗的天空瞬間佈滿了朵朵烏雲,烏雲之內電光環繞,一場傾盆大雨眼見就要落下。
周嘉魚:「師伯——」
「我想到了!!!」林珏馬上開口,「你是不是住在缸裡的小金龍!」
眾人:「……」
周嘉魚痛苦的捂住了臉,心想師伯啊,你敷衍人家能不能敷衍得認真一點,這裡誰不知道他是住在缸裡的小金龍。
果不其然,林珏撒的謊立馬被識破,小金龍嚎啕大哭,瞬間大雨落下,他們全部變成了落湯雞,連向來高冷的林逐水也不例外。
如果說來這裡時林逐水的氣息接近零度,那麼此時此刻,他的溫度直奔著零下去了,連周嘉魚都感覺他現在是非常非常的生氣。
「林珏。」林逐水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林珏的煙被滅了,妝也花了,看起來十分的狼狽,不過這會兒大家都對她並不同情,畢竟看起來她是對著小金龍始亂終棄的那個。
「我不是,我沒有。」林珏哭喪著臉道,「我真不記得了——」
小金龍哭的更厲害了。
男人一臉痛苦,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說:「你們這下知道我為什麼要幫它寄快遞了吧?不寄每次我一齣門就下雨,還是雷陣雨,家裡wifi都被劈壞了三次四。」
周嘉魚聽完對他露出同情之色。不過現在他好像也沒太多功夫同情別人,畢竟他們四個站在雨裡的模樣實在是沒好到哪兒去。
「金色,金色——等等,我好像想起來了!」也不知道是什麼突然給了林珏靈感,她忽的靈光一線,「你是金竹宮裡的小鯉魚?」
小金龍的哭聲戛然而止,不過瞬息之間,原本陰雲密佈的天空瞬間放了晴,它收了眼淚,高高興興的在林珏的身邊轉著圈兒:「你終於想起我啦。」
周嘉魚重重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將臉上的水抹掉:「答案對了。」
林珏長舒一口氣。
「我們先回去把衣服弄乾吧。」因為那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他們身上都溼透了,林珏擰了擰自己的袖子建議。
「好吧。」周嘉魚說,「小金龍你要和我們一起去?」他見小金龍正擺著尾巴圍著林珏轉著圈飛,尾巴一個勁的搖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條狗子呢。
「好呀好呀。」小金龍同意了。
於是他們回到了男人住的地方準備換身衣服,回去的時候周嘉魚才知道這人姓譚,叫譚飛星,今年二十五,從小就在這兒長大基本沒去去過外地。
「金竹宮是我們本地的傳說。」譚飛星說,「沒想到真的存在。」
「這傳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周嘉魚打了個噴嚏。
「我們這裡不是靠著江麼?在一個碼頭上,樓梯是往水下走的,據說如果是有緣人,順著那個樓梯一直往下,就會到一個宮殿裡面,那宮殿是龍王爺的府邸,到處種滿了金子做的竹子,於是就被叫做金竹宮。」譚飛星笑著解釋。
「師伯你去過那兒?」周嘉魚問林珏。
「不算去過吧。」林珏嘆氣,「我只是在遊歷的時候靠近過那樓梯,在樓梯上面遇到了一隻金色的小鯉魚,那鯉魚好像被漁網掛住了,我看著它可愛,就悄悄把它放走了。不過金竹宮的傳說我也是聽過的。」
「只是這樣?」周嘉魚有點不太信。
「哈哈。」林珏乾笑兩聲,「然後當晚我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去了金竹宮,還在裡面見到了金龍對我道謝,送了我一片龍鱗護身,讓我幾年後回這裡……」
周嘉魚說:「那你回了嗎?」
林珏乾咳:「我那時候浪的可厲害了,壓根沒把這夢放在心上,當然是沒回來了。」
周嘉魚:「……那龍鱗呢?」
林珏眼神在飄,沒敢回答周嘉魚的問題。
小金龍本來剛才還稍微高興了一點,這會兒聽到他們的對話又開始生悶氣,兩隻小爪爪交疊在胸口,臉蛋也氣得鼓鼓的。萬幸的是好歹是沒哭了,不然周嘉魚懷疑他們又要被淋一場。
在屋子裡修門的沈一窮和渝小面看到他們四個狼狽的模樣都驚了:「師伯你們去江裡游泳了嗎?」
「沈一窮,你別說話。」林珏道,「逐水,你快點幫我們烤乾吧。」
回來的短短一條路,林逐水身上的衣服已經乾的差不多了,他聽到林珏的話,沒理她,而是對著周嘉魚招了招手:「過來。」
周嘉魚屁顛屁顛的跑到了林逐水的面前。
下一刻,林逐水的身上就竄出一串火苗子,直接跳到了周嘉魚的身上,周嘉魚的衣服上面騰起淡色的白霧,隨即變的乾爽了起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烤乾的衣服有點太硬了……不過這也比溼著好多了。
林珏也知道林逐水在生氣,只好在旁邊等著,林逐水最後一個才幫她烤乾。
沈一窮他們問清楚了情況,然後感嘆道:「原來真是缸逼的啊。」
「對啊。」譚飛星苦著臉,「不然我哪裡來的那麼多閒錢給你們寄快快遞呢……」
「那小金龍,你從哪裡找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兒?」提到快遞,周嘉魚想起了箱子裡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奇怪啊。」小金龍說,「水裡到處都是,我就隨便找的。」
「那眼珠子是什麼的眼珠子。」周嘉魚說。
「魚的。」小金龍很認真的說,「那眼珠子可好吃了,你們吃了嗎?」
周嘉魚:「……」沒有,謝謝,我們不但沒有吃,還當天的晚飯也貢獻出來了。
這屋子裡能看見小金龍的就只有周嘉魚和譚飛星,林珏把衣服弄乾之後趕緊補了個法陣,看見了她對不起的物件。
法陣佈下之後,所有人都能看見那可愛的小金龍了,林珏眼睛裡冒著星星,直誇它可愛。
小金龍說:「哼,我當然可愛了,那眼珠子你們喜歡嗎?」
林珏說:「喜歡死了呢。」
在旁邊站著的沈一窮面色陰鬱,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周嘉魚猜測他是在做心理鬥爭,畢竟剛才他還擼著袖子企圖對始作俑者動粗,這會兒發現搞事的居然是條小龍,顯然是有點接受不了。
「那你為什麼要在禮物裡放點詛咒啥的?」沈一窮問。
小金龍道:「不放詛咒你們會來嗎?」
周嘉魚:「……」其實放了我們也不一定會來。
「我等了你好久呢。」小金龍埋怨著林珏,「你都一直不來,還好我遇到了他。」它看了眼譚飛星。
譚飛星表情有點痛苦,周嘉魚猜測他估計是天天被小金龍騷擾。
「嗯……所以你等我是為了同我道謝?」林珏說。
「不,我等你是為了娶你。」小金龍認真道。
這話一齣,全場陷入了沉默。
林珏瞪著小金龍:「你這麼短,還想娶我——」
小金龍:「……」
旁邊的三人非常有默契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假裝自己沒笑,但是抖動的肩膀卻暴露了他們此時的表情。
小金龍噌的一下就火了:「你嫌我短??」
林珏說:「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還這麼小。」她用手指頭比了一下小金龍的長短,小金龍的確不長,可能有個十釐米左右的樣子,看起來小巧玲瓏相當的可愛了。
小金龍說:「你嫌我小??」
林珏:「……」就不能好好說話嗎,為什麼總是像是在講黃色笑話,還有你們三個,笑笑笑,笑個屁啊。
小金龍顯然非常的憤怒,它直接轉身飛出了窗戶,周嘉魚本來不知道它要做什麼,結果片刻後,他便看見小金龍的身軀在空中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期間還伴隨著狂躁的龍鳴——
這是周嘉魚第一次看見龍,小金龍的身軀巨大無比,幾乎遮蓋住了天空,它的聲音也從細細小小,變成了成年男子般的低沉渾厚:「林珏——」
林珏打了個哆嗦:「我怎麼好像聽見有人叫我。」
周嘉魚:「……」完了師伯,你這是捅了龍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