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我五行缺你 西子緒 第1頁,共2頁

周嘉魚聽見林逐水的這句話,心中隱約感到了什麼,他正欲開口,身邊卻有人發出呻.吟,仔細看去,卻是沈一窮也醒了。

「我是誰,我在哪兒。」沈一窮靠在牆壁,用手捂著頭。

「一窮你醒啦。」周嘉魚說,「夢見什麼了?」

沈一窮滿目恍惚,看見周嘉魚說了句:「你怎麼變白回來了,你不是曬得和我一樣黑了麼?」

周嘉魚:「……」沈一窮你的夢會不會太過分了?

在觀察了周圍的情況後,周嘉魚發現他們還在原本的隧道里面,之前的煤油燈和土質牆壁都不見了蹤影,周圍透出的是現代的氣息。

而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就是工人們硬生生將自己擠進去的那條縫隙,周嘉魚道:「先生,我們是被什麼東西魘住了?」小紙在他懷裡,扒著那縫隙往裡面看,它身體本來就是扁的,如果真想要擠進去也是很容易的事,但是周嘉魚擔心它在縫隙裡會遇到危險,所以不打算讓它進去。

「嗯。」林逐水說,「這條隧道沒有清理乾淨,我們腳底下就有一個屍坑,動工之後,屍坑裡面的氣息外洩,便讓人產生了幻覺。」

周嘉魚心中一動,道:「幻覺?什麼樣的幻覺?」

林逐水說:「幻覺裡面,有你最渴望的東西,會將人引誘進那條縫隙。」

周嘉魚聽到這話,反應了兩秒,眼睛瞬間瞪大了,他在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剛才林逐水話語中隱藏的含義到底是什麼。

「先生……」周嘉魚正欲說什麼,又想起身邊其他人陸陸續續的醒了過來,在這裡說這個,似乎不太合適。

林珏醒來之後表情看起來並不輕鬆,反而顯得有些沉默,她也沒開口,就安靜坐在地上發呆。

渝小面和渝壑也相繼醒來,渝壑一醒就對著林逐水道謝,說謝謝林先生相助。

林逐水搖搖頭,沒有說話。

周嘉魚聽了渝壑的話之後才發現他們每個人的胸口都貼了一張符紙,似乎是保證他們雖然會進入環境,但是並不會被幻境誘惑,像隧道里施工的工人那樣走入面前那條幽深的縫隙。

「往底下挖。」林逐水說,「最好儘快動工。」

渝壑點頭稱是,說他會告訴負責人儘快明天就動工,還詢問動工的時候需不需要什麼準備。

「我會在場。」林逐水說,「屍體應該出現了一些變化。」

渝壑說好。

這一晚上他們似乎好像什麼收穫都沒有,就做了一場奇奇怪怪的夢,不過林逐水說過,他們在夢裡見到的都是自己渴望的東西,周嘉魚心跳一直很快,一會兒覺得是不是林逐水在暗示什麼,一會兒又覺得是自己想太多瞭如果貿然去表明心意,萬一是個誤會那他和林逐水可能連師徒都做不成,腦子裡簡直是一團亂麻。

其他人的狀態裡面,就沈一窮最好,他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出來的時候情緒高漲,走路都直蹦躂,嘴裡還哼著歌兒。

渝小面說:「你怎麼那麼高興?」

沈一窮說:「因為我實現了自己的夢想。」但他又不肯告訴旁人他到底夢到了什麼。

周嘉魚聯絡他之前說得話,強烈懷疑在沈一窮的夢裡他們這些人全都變黑了。

林珏一路上都很沉默,上車時一句話也沒說,直到快到酒店了,她眉目間的憂愁才散去了一些。

大家見她這模樣,也不好問什麼。在酒店裡吃飯時,周嘉魚才找了個機會小心翼翼的問她沒事吧。

「沒事。」林珏說,「只是夢見了一箇舊人而已。」

她這個表情,顯然口中的所謂舊人和她關係不一般,但這種私密的事周嘉魚也不好多問,於是只能岔開話題。

渝壑很快確定了動工的時間,說明天下午機器就能派進去繼續挖坑,把林逐水所說的那些屍骨從地下挖出來。

這天晚上,周嘉魚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裡想的都是林逐水那句「我也看到了你」。

「我是想多了麼?還是先生就是那個意思?」身邊也沒有一個可以談心的人,周嘉魚只好和祭八聊聊。

祭八趴在龜殼上面懶懶散散的,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樣:「唔,你還記得你剛來的時候,我對你說得話麼?」

周嘉魚說:「什麼話?」

祭八說:「你居然真的忘了,這話很重要的好吧。」它歪歪腦袋,認真道,「你是為了救林逐水的性命而來的。」

周嘉魚說:「救?」

祭八說:「是的。」

周嘉魚一聽就急了:「先生會出什麼事?」

祭八說:「可能會出,也可能不會出,有你和沒有你,林逐水的命運是不一樣的。」它說,「命理一事,充滿了變數,或許你多認識一個人,命運就會因此改變,你和林逐水一陰一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周嘉魚聽著祭八這麼說,不由的有些高興,他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和先生在一起了,先生說不定會躲過一劫?那先生喜歡我嗎?」

祭八說:「哇,你太可怕了,我只是隻沒有談過戀愛的鳥而已,林逐水怎麼想的我哪兒知道啊。不過這事兒你也別太急,萬一誤會了林逐水的意思,豈不是很尷尬。」

周嘉魚:「……」祭八說的挺有道理,他洩了氣,趴在床上又軟成了一條風乾的鹹魚。

祭八見他這模樣,開口安慰道:「你也別太悲觀嗎,林逐水徒弟這麼多,你看對哪個像你這樣特別了。」

周嘉魚心想你這是在打擊我還是在鼓勵我,我到底要不要去表白,如果表白沒成功會不會被趕出去,如果表白成功了真的能和林逐水在一起嗎?

越想越煩躁,周嘉魚實在是睡不著,乾脆爬起來去陽臺上抽菸。結果到了陽臺上他發現住在他隔壁的林珏也沒睡,也坐在陽臺上面似乎正在喝什麼,見到他出來,還笑著和他打招呼:「喲,還沒睡呢?」

「嗯。」周嘉魚說,「有點睡不著。」

林珏嗯了聲,沒問他為什麼睡不著。

周嘉魚是第一次在林珏臉上看見那種倦怠的表情,林珏在他的印象裡,一直如同向日葵般燦爛,這個模樣的她很少見,因而也格外的讓人心疼。

「師伯,心情不好?」周嘉魚問。

「還成。」林珏說,「要一起喝一杯麼?」

周嘉魚想了想,同意了,他也有鬱悶的時候,這時候和認識的人喝上兩杯,的確能緩解一下心中的抑鬱。

啤酒倒上大半杯,用小玻璃杯倒滿威士忌,然後將小杯沉入大杯裡,便是有名的深水炸彈。周嘉魚去過酒吧,但沒有嘗試過這樣的喝法,這種喝法的目的顯然就是求醉,但看林珏身邊的酒瓶,顯然已經喝了不止兩三杯了。

周嘉魚有點擔心,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勸說。

林珏倒是看出了他的為難,微微笑了笑,她道:「我今年其實三十五了。」

周嘉魚微微驚訝:「是麼,如果只看外貌,我或許會覺得師伯是先生的妹妹呢。」

「嘴真甜,真可愛。」林珏笑著,她說,「我二十四歲出門獨立遊歷,遇到了今生摯愛,和他談了六年,然後被拋下了。」

帶著微醺,林珏說起了自己的情感史,她說:「感情這種東西,真的是有限的,你花了太多在同一個人身上,放到其他人身上時就少了。錯過了最喜歡的,之後的每個人都會被比較,這對他們不公,對我自己也不公。」

周嘉魚的情感經歷一片空白,對於林珏所言之事,也無法給出建議,於是只能聽著,輕輕的抿著眼前的烈酒。

「可是有些事總不能兩全。」林珏說,「你夢到了什麼?」

周嘉魚道:「我……」他的聲音低了些,在猶豫要不要說出答案。

林珏見狀卻咯咯笑了起來,她的眼眶居然紅了:「我知道你夢到了什麼,真好,真好……」她把面前的酒水一飲而盡,「我夢到我結婚了,穿著當時定製好的那件白色的婚紗,他問我要不要嫁給他,我說好。」

周嘉魚心中酸澀,他道:「師伯……」

林珏道:「但是那是個夢。」她長嘆一聲,「是個夢呀。」

言語寥寥,周嘉魚在林珏眼神里見到的,卻是難以言喻的痛苦,她喝著酒,講著故事,一字一句卻好似刻骨的利刃,將皮肉一刀刀的剖開。

「所以。」林珏說,「有些事情就不要那麼猶豫,勇敢一點,上天總是比較喜歡勇敢的人。」她臉上帶著笑容,眼眶卻是紅色的。

周嘉魚應聲說好。

這天晚上,周嘉魚陪林珏喝了好久,最後自己怎麼回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更是腦子一片空白,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有人在敲門。

「周嘉魚,周嘉魚,你還活著嗎?」門外是沈一窮的聲音,他咚咚的瞧著門,一副隨時可能要撞門進來的模樣。

「我還活著。」周嘉魚痛苦的捂著頭,宿醉最遭罪的地方就是腦袋了,他感覺自己走路都是飄得,他去開了門,沈一窮見到他的臉色嚇了一大跳:「周嘉魚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他鼻子嗅了嗅,「還滿身酒氣……哇,你昨晚去哪兒浪了?」

周嘉魚說:「我這個體質還敢去哪兒浪啊?」

「也對。」沈一窮道,「你這體質出去吃個夜宵估計第二天屍體都涼了,不過沒出去浪怎麼渾身上下都是酒味。」

「沒事。」周嘉魚想到昨晚林珏那脆弱的模樣,決定為她隱瞞下來,「就隨便找了點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