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魚和沈一窮都臀部一緊。
渝小面說下次我們可以試試。
結果一桌子都沒人理他的話,眾人眼觀鼻口關心,認真的吃著面前的清湯。
時間一轉眼到了晚上,晚飯在林珏的強烈要求下喝了粥,她才不信這裡連粥裡都放了辣椒。萬幸的是這裡沒有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粥還是清淡的,緩解了周嘉魚不適應的胃部,沈一窮去了趟廁所,出來的時候滿臉痛苦,說他希望能把這事兒快點解決早些回去,不然他感覺自己可能真得去肛腸醫院掛號。
天色沉沉暗下,街道之上是車輛匯聚而成的光河。
他們再次去了白天去過那條隧道,還沒進去,周嘉魚就感到裡面有股子陰風一股股的往外刮。
渝小面說:「這裡雖然做了法事,但是其實也經常鬧鬼,據住在這附近的居民說,晚上要是從這兒路過,能聽到裡面有人問話,說飛機走了嗎,轟炸停了嗎,這時候千萬不能回答,要是回答走了,裡面的東西就能出來了……」
這種都市傳說聽起來有些滲人,沈一窮說:「那要是回答沒走呢?」
渝小面笑了:「要是你答沒走,那他會讓你進去陪他……」
沈一窮:「……」
渝壑也拿自家的孫子有點沒辦法,無奈道:「好了,別鬧了。」
渝小面說:「你們怕麼?」
周嘉魚和沈一窮對視一眼,隨後他坦然道:「其實我覺得今天中午的火鍋更可怕一點。」髒東西再怎麼恐怖不是有林逐水在麼,可是吃火鍋真是吃的感覺自己要脫肛了。
渝小面沒嚇到人,遺憾的砸砸嘴。
進去的時候,渝壑讓守門的保安把裡面的燈全開了,守夜的保安一共三個,從人數上就能看出施工方很擔心保安也出事。
好在似乎不進隧道,就沒什麼大問題。
隧道里的燈光並不明亮,兩邊都是還沒有貼上磚石的泥土牆。小紙人進來之後就挺興奮的,趴在周嘉魚的肩膀上左看看右看看,看起來倒是挺喜歡周圍的環境
隧道有些長,眾人緩緩往前,還沒走多遠,卻是忽的聽到了什麼聲音。
林逐水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道:「關門的聲音?」
渝壑表情一變,道:「我們回去看看?」
林逐水搖搖頭:「那門是從外面開關的,關上了我們也沒辦法,先進去吧,把裡面的東西解決了再說。」
周嘉魚掏出手機,看了看上面的訊號,毫不意外的看見訊號只有小小一格,看起來隨時可能消失。
「那就繼續往前吧。」渝壑點頭同意了林逐水的建議。
有誘人的乳酪在,效果果然很好,周圍的某些東西在黑暗之中蠢蠢欲動。
誰知他們往前走了一段,竟是出現了三條岔路。
「怎麼會有岔路?」沈一窮道,「那天我們進來的時候這裡不是隻有一條路麼?」
周嘉魚比沈一窮看的仔細一點,他道:「牆壁的顏色也不對啊。」他走到牆邊戳了戳,「這牆壁看起來修了好久了……等會兒,怎麼牆上還掛著煤油燈。」
不知道什麼時候,隧道兩邊的電燈變成了煤油燈,煤油燈的燈光十分微弱,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反倒是讓氣氛更陰森。
林逐水道了聲:「好像進了個奇怪的地方。」他說完這話,居然還開了個有點冷的玩笑,「從監控裡看,會不會也看到我們一個個的順著那縫隙擠到牆壁裡?」
就林珏和渝壑兩人笑了起來,其他幾個晚輩都是一臉先生求您別說話了的表情。
隧道里散發著一股子土腥味,有種空氣不流通的感覺,讓人聞著十分不舒服。但讓人最不舒服的卻是面前這分開的岔路,到底選擇哪一條成了現在最重要的問題。
「不如分開?」林珏提議,「我帶一個,渝老帶一個,逐水你帶一個,正好分成三隊。」
「可是萬一出了事兒怎麼辦?」渝壑有點擔心。
林逐水從懷裡掏出了幾張符紙,遞給他:「遇到解決不了的情況就把符紙燒了,我會盡快趕過來。」
渝壑也沒有逞強,接過了林逐水手裡的符紙。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下,周嘉魚和林逐水,渝壑和渝小面,林珏和沈一窮一起。
隧道里面黝黑深邃,只憑借旁側昏暗的煤油燈,甚至看不見深處的景象。周嘉魚抱著小紙人,跟在林逐水身後,進了最後邊的一條隧道。
這隧道並不寬,只能夠兩個人並排通行,空氣也有些糟糕,周嘉魚低著頭,注意到他們走過的地方有很多凌亂的腳印,彷彿有很多人剛從這裡狂奔而過。
周嘉魚把這情況告訴了林逐水,林逐水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先生,我們現在是在以前的隧道里麼?」周嘉魚這會兒也品出味來了,他看著周圍的景象,怎麼都覺得自己彷彿穿越回了幾十年前,回到了當時那個特殊的時期。
「或許吧。」林逐水卻給了個模糊的答案。
想起白天在渝壑口中聽到的故事,周嘉魚心裡有些難受,渝壑說過當時死去的人根本沒有一個具體的數字,幾百是肯定有的,民間還有傳說數量成千上萬。當然,這些東西都無從考證了,但條隧道吞噬了無數人的生命這件事,卻是毋庸置疑。
周嘉魚踏過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可能覆蓋了層層疊疊的屍體。
兩人繼續往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這隧道卻都彷彿沒有盡頭一般,旁邊全是相似的牆壁和一模一樣的油燈,周嘉魚感覺有點不對勁,他剛一開口:「先生……」眼前就有黑影閃過。這黑影動作非常迅速,一轉眼的功夫便撲到了掛在牆壁上面的油燈上面。
「嚓」的一聲,油燈直接熄滅了,本來就不明亮的隧道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周嘉魚反應迅速的,掏出了手機,開啟了手電筒功能——然而當他看清楚眼前的畫面,他反而寧願自己沒有看見。
只見左邊和右邊的牆壁上面,竟然伸出了一雙雙手,朝著他們抓了過來。這些手的膚色發紫,其上帶著黑色的斑點,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知道這絕對不屬於活著的人類。
「臥槽!」周嘉魚被嚇了一大跳,差點沒從地上蹦起來,「先生,有手!」
「嗯。」和周嘉魚相比,林逐水的反應就平淡多了,他不可能沒有感覺到周圍的東西,但表情神態都絲毫沒有變化,「別怕。」
周嘉魚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這、這些是什麼東西啊?」
林逐水說:「嗯?」他語速緩慢且平靜,反而安撫住了周嘉魚的情緒,「我看不見,不過髒東西就那些伎倆,你怕什麼,它就會變成什麼。」他又一次對著周嘉魚伸出了手。
這一次,周嘉魚沒有蠢到像上次那樣從兜裡掏出煙遞過去了,主要是這裡氣氛也不太合適抽菸,於是小心翼翼的,周嘉魚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林逐水的手上,感到林逐水微微收縮力度,握住了他。
「那麼怕?」林逐水似乎感覺到周嘉魚的手心裡全是汗水,隨口問了句。
周嘉魚說:「還好……還好……」被林逐水牽住後,周嘉魚徹底冷靜了下來,人冷靜下來後思考的能力顯然是強多了,周嘉魚也敏感的注意到,周圍牆壁裡伸出來的那一雙雙手,似乎停留在了某個特定的位置,不能再往前一分。
「若是還怕,把照明滅了吧。」林逐水說,「我牽著你便好。」
周嘉魚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林逐水的好意,他覺得有些事情逃避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林逐水點點頭,牽著周嘉魚繼續往前。
這裡簡直彷彿是地獄般的景象了,牆壁上,頭頂上,全是密密麻麻,各式各樣的手,這些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對著周嘉魚伸出來一副想要抓住的他的模樣,有的卻的在牆壁上抓撓,彷彿正在經歷什麼極為痛苦的事。
周嘉魚道:「先生,前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手機微弱的光芒,照出了眼前的道路,周嘉魚隱約看見,他們似乎到達了隧道的盡頭,而在黑暗之中,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的攢動。
林逐水沒說話,微微的偏了偏頭。
倒是趴在周嘉魚肩頭的小紙人情緒突然尖聲道:「吃、吃!」
周嘉魚滿目莫名:「吃?」
他還在想著吃是什麼意思,就看到前方攢動的陰影朝著他們移動了過來,而周嘉魚,也終於看清了眼前之物,到底是什麼。
那是一團人體構成的,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東西。彷彿是硬生生的將人體強行擠壓在一起,你可以看見人的身軀、四肢,還有腦袋,他們的肌膚都呈現出一種缺氧之後才會有的可怖紫色。而在這團東西正在朝著周嘉魚和林逐水移動過來,雖然速度不快,但隧道就這麼大,眼見就要到達他們的面前。
這畫面讓周嘉魚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林逐水的手,道:「先生!!快跑!!」
林逐水還未說話,周嘉魚便抓著他的手轉身奪命狂奔。
「呼呼!」瘋狂的朝前奔跑著,周嘉魚把自己吃奶的勁兒都用出來了,他心臟狂跳,抓著林逐水的手卻沒放鬆過一刻,直到看見眼前亮起了微光,他的腳步才漸漸停下。
「先生。」周嘉魚鬆開了手,喘著粗氣說,「那個東西是什麼呀?」
沒人回答。
周嘉魚微微愣住,轉身朝著身後看去,卻發現他的身後空空如也,本該他後面的林逐水,竟是不見了……而地面上有一隻手跟剛出了水的魚似得一個勁的蹦躂著。
周嘉魚的表情僵住……自己這是……抓錯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