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接下來他們平安的上了飛機,沒再出什麼么蛾子。小紙第一次坐飛機,興奮極了,在周嘉魚的兜裡一個勁的扭動。周嘉魚無奈,只能等著起飛後飛機上燈光暗下來時把小紙從兜裡的掏出來,放在窗戶旁邊。
小紙把臉貼在窗戶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嘴裡發出小聲的驚呼,看起來興致很是高昂。
中途吃午餐的時候,周嘉魚又趕緊把它收回兜裡,怕被空乘人員看見從而引起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幾個小時後,他們總算是安全的到達了目的地。
小紙憋了一路,坐進車裡就開始瘋了似得滿車蹦躂,搞得來接他們的司機頻頻從後視鏡往座位上看。萬幸的是這司機也是那邊人派過來的內行人,不然周嘉魚真怕他沉迷看小紙人把車開進溝裡。
雖然十月份了,但這邊的天氣卻依舊算不上涼爽,路上還能看到穿短袖的人。周嘉魚本來穿了件有點厚的外套,這會兒看著外面的大太陽又給脫了。
接送的人將他們直接送到了訂好的酒店,周嘉魚抱著小紙進去,卻是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喲,好久不見啊。」和他打招呼的居然是之前比賽裡互相競爭過的對手,周嘉魚記得他的名字叫渝小面,「你也來啦。」
渝小面身邊還站著幾個年紀比較大的人,正在招呼林逐水,從氣質和外貌上來看,他們應該是渝小面的長輩。
「好久不見。」周嘉魚說。
渝小面道:「你手上拿的是撒子哦?紙人嗎?」他湊過來,對周嘉魚手上的小紙挺感興趣的。
「嗯。」周嘉魚摸摸小紙,見周圍沒人,道:「小紙,和哥哥打個招呼。」
小紙這才從周嘉魚懷裡爬起,對著渝小面叫道:「哥哥好。」
渝小面被突然動彈的紙人嚇了一跳,跟只貓一樣直接彈開了,不過很快又衝了回來,興致勃勃道:「我能抱抱嗎?」
周嘉魚說:「當然可以。」
於是小紙人就被渝小面抱進了懷裡。
他們交談的時候,沈一窮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周嘉魚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滿臉陰沉,疑惑道:「一窮你怎麼了?」
沈一窮說:「他怎麼那麼白?」
周嘉魚:「……」
沈一窮不說周嘉魚還沒發現,渝小面和沈一窮兩人的膚色其對比簡直明顯到了極點,一個白的發亮,一個黑的暗啞。沈一窮被渝小面這麼一襯托,顯然是受到了慘烈的打擊。
渝小面聽到兩人的對話,不高興道:「白怎麼了,我還想變黑呢,天天曬太陽都快曬出皮膚癌了還是這個模樣。」他居然對自己白白嫩嫩的膚色很不滿意。
沈一窮當即表示如果可以他真的願意和渝小面進行交換。
兩人登時惺惺相惜,空氣中充滿了詭異的和諧。
周嘉魚心想還真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這邊小輩們在聊天,旁邊的長輩們也在談事情。
「林先生,您看這事情能解決麼?」現在說話的是看起來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鬚髮皆白,但精氣神很足,話語中帶著本地的口音,乍一聽有些難懂。
林逐水道:「先去現場看看吧。」
「要得要得。」老者高興道。
周嘉魚跟在林逐水身邊這麼久,似乎就沒見過林逐水不能解決的事兒,不過即便如此,每次應下的時候林逐水似乎都有所保留。
「對了,林先生,我還沒介紹呢,這是我的孫子渝小面,之前和您的徒弟周嘉魚一起參加了風水大賽。」老者笑道。
渝小面乖乖的叫了聲林先生,說實話,他長的秀氣,皮膚又白淨,看起來當真像個靦腆的害羞少年——如果周嘉魚沒有看見過他罵街的陣仗,大概也會這麼想。
「這是我徒弟周嘉魚和沈一窮,還有我的姐姐林珏。」林逐水微微頷首,也介紹了周嘉魚。
「您今天肯定累了,我們已經備好了飯菜,看現場的事明早再細說吧。」老者微笑著說。
林逐水點頭同意了老者的提議。
於是一行人吃飯休息,備足精神,準備第二天再去看看情況。
周嘉魚一直不知道林逐水這次過來到底是為什麼,晚上的時候林珏才和他說了這邊的事。
原來是這城裡要修一條新的地鐵,但是修到某一段的時候,工人突然就消失了,起初施工方以為這是人為的,但是檢查了監控錄影之後,卻發現這件事並沒有那麼簡單。
監控錄影中,正在修建地鐵隧道的工人會突然像中了邪似得朝著地鐵隧道深處走去。可以從監控錄影中看出,這些行走的人無論是肢體還是神情,看起來都異常的僵硬,他們挪動腳步緩慢行走著,其動作看起來卻彷彿是沒有生命的殭屍。
工人就這麼一直往前,直到到隧道盡頭,這時他會轉過身,對著攝像頭揮揮手,彷彿在同誰告別似得。接著,工人走到盡頭的牆壁面前,一點點的硬生生的擠動進了面前泥土構成的牆壁縫隙裡面。
光聽描述,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想來監控畫面會更加的恐怖。
「我們也去查了。」老者嘆道,「沒有查出原因,這地鐵是個大工程,每拖著一天都是麻煩,必須得儘快解決掉。」
林逐水點點頭:「明天過去看看。」
一行人便準備先吃飯休息。
這邊的菜果然辣的過分,沈一窮這個吃辣很一般的驚恐的發現連清炒蔬菜裡面都放了辣子。
周嘉魚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現在感覺還行,倒是沈一窮有點被辣的神志不清。
這時候林逐水不吃飯的好處就體現了出現,反正大家都知道他的這個怪癖,也沒人勸說什麼,於是周嘉魚全程就看見林逐水默默的吃著酸黃瓜——那是唯一一個一點辣椒都沒放的菜餚。
這頓飯吃的大家很感動,因為結束的時候眼眶基本都紅了,林珏也不例外,默默的用紙巾擦著眼角。
他們和本地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周嘉魚親眼看見渝小面在挑著辣椒吃,辣的嘴唇紅豔豔的還直笑,招呼他們不要客氣,繼續吃。
周嘉魚有點受不了了,小聲道:「你們這樣第二天受得了麼?」
雖然他問的委婉,但渝小面還是聽明白了,哈哈哈大笑道:「當然受不了了,不然我們這裡的肛腸醫院不會那麼受歡迎的……」
周嘉魚無話可說。
吃辣椒的時候得痛苦兩次,一次是進去的時候,一次是出來的時候。
當天晚上沈一窮就沒出息的拉肚子了,在廁所裡鬼哭狼嚎,說怪不得師兄都不肯過來,原來居然是這個原因。
周嘉魚問他感覺怎麼樣。
沈一窮說感覺好像被一萬個大漢輪流爆了菊花。
周嘉魚:「……」你為什麼那麼熟練啊。
還沒遇到髒東西呢,這一頓飯就讓他們元氣大傷,第二天去看現場的時候個個蔫嗒嗒的,連林珏不咋愛說話,周嘉魚一問才知道她腸胃好像也受到了影響。
和身邊生龍活虎的渝小面比起來,周嘉魚感覺他們簡直好像集體食物中毒了。
林逐水吃的是周嘉魚單獨給他做的飯,所以完全沒事兒,該怎麼風輕雲淡還是怎麼風輕雲淡。
修地鐵的工程已經還在打洞階段,但因為消失的工人和詭異的錄影,目前工程已經停工了,只有門衛守著門口防止人進入,隧道里面沒了其他工人。
周嘉魚這還是第一次進到沒修好的地鐵隧道里面,從地上進入地下,雖然沒有空調,可一進去就能感到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涼氣。周嘉魚在這隧道入口就看到了飄散在半空中的屢屢黑氣,有這黑氣的地方,通常都有髒東西。
這地方人進去感覺不舒服,小紙人倒是挺喜歡的,不過周嘉魚怕它嚇著別人,一直把他揣在兜裡,等到隧道里面確認監控已經關掉之後,才從懷裡拿出來。
「它好像挺喜歡這裡啊。」渝小面見小紙人貼在旁邊的牆壁上一個勁的蹭蹭,驚奇道。
「嗯,這裡陰氣重,小紙,別蹭了,牆壁那麼髒——再蹭晚上回去給你洗澡啊。」周嘉魚覺得自己像個老媽子似得。
聽到要洗澡,小紙人立馬不蹭了,雖然普通的水對它而言並不會產生什麼負面的影響,但和所有的熊孩子一樣,它也是極度不愛洗澡的,天知道周嘉魚要把它和黃鼠狼一起丟進浴室是件多麼困難的事。
「這裡有一段隧道是以前修建的?」林逐水走到一半忽的發問。
「是的。」渝小面的爺爺渝壑點頭稱是,「這裡以前有一段是防空洞。」
林逐水挑了挑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越往裡面走,溫度越低,周嘉魚搓著手臂甚至都覺得有點冷了。
不過除了冷之外,這隧道里也沒什麼異常情況,林逐水走到盡頭,用手指輕輕的摸了摸牆壁。
老者見狀小聲問道:「林先生,您看出什麼來了麼?」
林逐水搖搖頭:「現在是正午,氣息太淡了,得晚一點過來。」
老者道:「也好。」
「那就回去看看錄影晚上再過來吧。」林珏提議道,「反正現在也看不出什麼。」
事情就這麼定下,眾人決定先離開,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回來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