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周嘉魚朝著紙箱走去,很快便看清了箱子裡撒在地上的東西。
那些東西一片片的撒在地上,密密麻麻的,乍一看不知道是什麼,但仔細看去,周嘉魚的頭皮直接炸了:「指甲?」
「就是指甲!」沈一窮在旁邊道,「我他媽的還看見指甲根上的血了!」
這真的是一大片指甲,每一片似乎都是硬生生的拔下來的,指甲根上甚至還站著凝固的血液。從指甲的形狀上來看,估計有男有女,因為周嘉魚看見有幾片指甲上面,還塗了豔麗的甲油。
其他幾人也圍了過來,看見這一地的指甲蓋,表情都不太妙。
「怎麼會是指甲?沈一窮你買什麼東西了?」沈暮四發問。
沈一窮哭都哭不出來:「我就買了點防曬霜啊,這指甲還能防曬的?」
眾人無言。
「你確定這是你的包裹,沒拿錯?」沈暮四又問。
沈一窮說:「今天就只有一個包裹到啊,我看見我的物流說已經到這兒了……」結果他剛說完,手機就響起來,他接了電話後,道:「啊?我的包裹到了?門衛那兒的?好,我過去拿……」
其他人四人表情都挺複雜的,沈一窮乾笑兩聲:「好、好像真拿錯了。」
不過雖然拿錯了,這一箱子指甲顯然並不尋常,沈暮四嘆了口氣,去旁邊拿了掃帚表情冷靜的把指甲蓋全部掃進箱子裡,把客廳整理了一下。
「我們一般不收包裹的。」沈暮四一邊整理一邊和周嘉魚解釋,「除非是自己網上買的東西,也得掐著物流去拿。」
「因為有人往這裡寄包裹?」周嘉魚領會到了沈暮四話中隱藏的含義。
「對。」沈暮四說,「先生身份特殊,喜歡的先生的,不喜歡先生的,都很多,所以包裹裡的東西通常都千奇百怪。」他收拾好了之後,把箱子隨手往桌子上一放,「有的包裹裡面甚至還放了壽衣,這種東西雖然拿了也沒什麼,不過到底心裡會覺得不舒服。」
周嘉魚看著箱子,道:「這些人給先生寄這個是什麼意思?」
「那就不知道了。」沈暮四說,「不過我聽過之前有人想請先生出山幫忙,被先生拒絕了,之後便懷恨在心一直往這邊送包裹,當然,我們都沒開,全給他退了回去。」
看來今天要不是陰差陽錯的沈一窮也要領個包裹,估計這包裹也會被人送回去。可有些事情當真就是這麼巧,誰都想不到。
「這包裹怎麼辦呢?」這麼多指甲,總是給人一種不好的聯想,周嘉魚問道。
「先讓師伯看看吧,指甲不一定屬於活人,也可能是死人身上拔下來的。」沈暮四果真不愧是大師兄,看見這些東西從頭到尾都平靜得很,「確定沒問題,扔垃圾堆裡就行了。」
周嘉魚點點頭。
林珏下午來這兒的時候也知道了指甲的事,不過她對這包裹興趣好像不大,還先問了問沈一窮防曬霜到了沒。
沈一窮點頭說到了到了,但是抹在身上總覺得有股子塗改液的氣味。
林珏笑著:「那也總比曬黑了好吧。」她隨意在沙發上坐下,拉過放在桌角的紙箱,看到了裡面小半箱指甲,「就是這個?」
「嗯。」沈暮四點頭。
林珏蹙起眉頭,伸手捏起了一片。
「那是什麼?」沈一窮問。
林珏仔細研究了一會兒,說道:「嗯……應該是人的指甲。」
「哇,那是死人還是活人?」沈一窮也緩過勁了,把腦袋支過來瞅著了眼箱子裡面的東西。
「都有?」林珏掃了一眼箱子,「嘖,麻煩。」
沈一窮已經後悔買防曬霜了,他要是不買防曬霜也不會去拿包裹,不去拿包裹更不會拿錯,不拿錯就不會……
「行了行了。」林珏對著沈一窮擺擺手,「你這膚色真得用點防曬霜,不然我都害怕你哪天晚上突然就不見了。」
沈一窮:「……」過分了啊。
林珏記下了包裹上的單號,說讓林珀查查這紙箱的來歷,還讓他們最近都別去拿包裹,誰他孃的知道那些包裹裡都放了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這事兒就這麼完了,大家也沒太放在心上。
周嘉魚還把沈一窮買防曬霜的事情告訴了林逐水,林逐水聽完之後,嘴裡居然說了句:「有那麼黑?」
周嘉魚這才想起林逐水看不見東西,他笑道:「黑仔真的是特別黑。」
林逐水說:「嗯……」他似乎正在想象沈一窮到底有多黑。
周嘉魚見狀情不自禁的又笑了起來,他發現自己只要是和林逐水在一起,心情就會特別的好,無論說點什麼都會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因為經常來林逐水的住所,周嘉魚也逐漸對這宅子熟悉起來。這宅子雖然大,但卻並不會讓人感到害怕,反而有種靜謐的氣息。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一樓走廊的旁邊掛著幾幅猛獸圖,每次周嘉魚從那兒過的時候,總感覺身後涼颼颼的。
這些猛獸裡有老虎,有巨鷹,還有蛟龍和螣蛇,他從那段路走過,都是一路小跑,直到上了樓梯才感覺好一點。
本來周嘉魚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結果某天他懷裡抱著小紙人,顛顛的從那兒跑過的時候,突然感覺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跤,整個人都摔倒在了地上。接著自己的後背好像被什麼東西踩了一腳,小紙人發出一聲尖叫,跳起來就衝到了周嘉魚的後背,似乎打算保護周嘉魚。
然而當週嘉魚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他卻發現小紙人不見了,自己的身後也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小紙?小紙?」周嘉魚慌了,呼喚著小紙人的名字,四處尋找著,但小紙卻不見了蹤影,周嘉魚直接衝到了樓頂上,對著書房裡正在練符的林逐水顫聲道:「先生,先生,小紙不見了!」
聽見周嘉魚的話,林逐水馬上停下了筆,他道:「不見了?」
周嘉魚說:「對、對,就在樓下,我剛才不小心在一樓被絆倒了,然後小紙就不見了……」小紙天天粑粑、粑粑的叫,他也把這小東西當成了自己的兒子,此時見到它不見了,自然是心急如焚。
林逐水聽完周嘉魚的描述,卻是露出瞭然之色,他嘆了口氣:「真不聽話。」
周嘉魚還以為林逐水在說自己,哭喪著道:「先生,我聽話,我聽話,您幫我找回小紙,您說什麼我都聽的。」
林逐水錶情微頓,卻是緩步走到周嘉魚面前,動作自然的拍了拍他的頭:「嗯,乖。」
兩人到了一樓,周嘉魚還沒說自己在一樓哪裡被絆倒的,就看見林逐水直接走向了走廊,然後伸手對著走廊兩邊掛著的畫像輕輕敲了敲:「放出來。」
周嘉魚順著林逐水指著的畫像看去,發現那副風格古樸的水墨畫裡,不知何時多了點格格不入的東西。一隻和小紙一模一樣的小紙人正騎在畫中的老虎身上,一副沉迷擼毛的表情。
周嘉魚:「……」他是出現幻覺了嗎?
「快點。」林逐水蹙眉。
他語氣變得有些嚴厲之後,周嘉魚聽到了一聲虎嘯,接著,走廊之中狂風大作,周嘉魚被風吹得睜不開眼,待他再次睜眼時,被眼前的畫面嚇了一大跳。只見走廊上竟是出現了一隻吊睛白額猛虎,這虎毛髮皆是水墨一般的黑色,身上的花紋略淡,那雙瞳孔正豎起來冷冷的瞪著周嘉魚。
周嘉魚條件反射的想要後退,卻見林逐水一巴掌直接拍到了那老虎頭上:「還來?」
老虎的表情瞬間就委屈了,似乎在說我也是隻老虎啊,你要我怎麼樣嘛。
林逐水說:「不準嚇他。」
水墨顏色的老虎委委屈屈的的哼唧了兩聲,瞳孔也放大了,慢慢的趴下把腦袋放在前肢上,一副行行行,你厲害,你說了算的模樣。
小紙人從老虎後背上冒了出來,在它身上蹦蹦跳跳:「小腦夫,小腦夫。摸摸,摸摸。」也不知道它跟誰學的,看見毛茸茸的東西就想衝上去擼擼毛。
周嘉魚很沒出息的眼饞了,他……也想摸摸。
林逐水卻已經猜到了周嘉魚的想法,微微點頭:「摸吧。」
周嘉魚道:「真的可以嗎?」
林逐水說:「嗯。」
周嘉魚擼起袖子就衝了上去。
老虎:「……」它為什麼要閒的蛋疼去嚇唬人,這下好了吧。
周嘉魚摸著老虎的毛,眼睛裡全是星星:「毛毛好硬啊,一點都不好摸。」
老虎:「……」不好摸你住手啊!!
「嘿嘿嘿嘿,不過還是挺好玩的。」周嘉魚傻樂,「我摸到老虎屁股了。」
林逐水:「……」他薄唇輕啟,「行了,你回去吧。」
老虎如臨大赦,周嘉魚戀戀不捨,他大概不知道,如果自己不說剛才那句話,還能幸福的多摸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