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窮崩潰了:「早知道就把小紙帶在身邊啊,幼兒教育這麼重要的時候,身邊居然只有只沒文化的黃鼠狼。」
黃鼠狼聞言直接立了起來,咔咔咔衝著沈一窮直叫,那模樣簡直像是罵街的中年婦女。
沈一窮奮力反駁,兩人登時掐成一團。
而周嘉魚則在一旁帶著父親一般慈祥的笑容,摸著小紙人的腦袋,和他說要講禮貌,見到叔叔阿姨要開口喊……
林珏知道小紙人開口叫周嘉魚爸爸之後,說再過幾個月這紙人應該就能長大了,到時候周嘉魚出門的時候就能帶著它,這紙人戰鬥力很強的,一般髒東西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周嘉魚挺高興,有種看著自家孩子長大了的成就感。
旁邊的黃鼠狼聽到這話,瞪著眼睛楚楚可憐的看著周嘉魚,好像在問周嘉魚為什麼不帶上他。
周嘉魚被它的眼神盯的頭皮發麻,只能翻出法律條文給它科普,說黃鼠狼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到處帶著走是會被警察叔叔請去喝茶的。
黃鼠狼氣的毛都炸了,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大堆,只可惜林逐水不在,也沒人能聽懂它在說什麼。最後還是周嘉魚把它抱懷裡,摸了半個小時才讓它沒那麼氣了。
在家裡的生活是放鬆且愉快的,不用擔心出事兒,晚上還能在屋子外面乘涼。
不過這次回來之後,周嘉魚明顯感覺家裡的氣氛有了點變化,林家家主林珀三天兩頭的就往林家跑,有時候是找林逐水有事,有時候則是跑來他們住的地方蹭蹭飯什麼的。
一開始林珀還有點放不開,後來多蹭了兩次就習慣了,甚至還厚著臉皮開始和沈一窮搶吃的。
「玉買的怎麼樣了?」沈一窮啃著個雞腿兒,滿臉都是油,嘴裡含糊的問。
「已經買到了。」林珀說,「正在運回來的路上。」
周嘉魚至今不明白是什麼玉,懵懵懂懂的問了句:「這玉很特殊嗎?」
「當然了。」林珀說,「這玉必須得是陰性的,而且從地上開採出來的時間不能超過一年。」陰性的玉石本來就少,滿足這個條件的更少,這些玉石是他們早就訂好的,這會兒只是派沈暮四他們去把這東西運回來。
陰性的東西,至少會吸引一些髒東西,據說沈暮四他們幾人乾的這活也不是很容易。
整個家裡好像都在準備什麼,周嘉魚卻幫不上什麼忙,沈一窮勸他說不用擔心,這事情每隔幾年都會有,林逐水肯定安排好了,周嘉魚好好在家裡待著就行,有什麼能做的事兒林逐水一定會說的。
於是周嘉魚就每天看看書,畫畫符,又學了些對付髒東西的法子。
沈一窮中途還出去了一趟,據說是給別人看墓地風水去了。周嘉魚這才知道請他出山的價格居然也不便宜,如果他自己還是那個小公務員的話,估計得賺個十年才能勉強請沈一窮一次。
不過沈一窮完全沒把這些錢放在眼裡,他家境似乎非常的好,賺錢之後順手就捐給了附近的寺廟,只留了一點平時開支。
周嘉魚有些好奇,問沈一窮說那他做風水這一行是為了什麼呢?
沈一窮很得意的挺起自己的胸脯,說老天爺說了,他就是吃這一行的飯的,他也喜歡這個,希望以後能成為一個像林逐水一樣的風水師,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加重了風水兩個字,還斜著眼睛瞥了周嘉魚一眼。
周嘉魚莫名的有點委屈:「我也不想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沈一窮說:「哼,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周嘉魚:「……」他第一次知道這句話還能這麼用的。
五月中旬的時候,氣溫已經升的很高了,好在院中綠樹成蔭,他們住的地方也放置了陣法,所以並不算特別的炎熱。
去買玉石的沈暮四他們終於回來了,和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一車漂亮的玉石。
當時卸貨的時候周嘉魚也去現場看了一下,這些玉石大部分已經解開外皮露出漂亮的裡子,從成色上看塊塊價值不菲。
「好漂亮啊。」周嘉魚也在旁邊幫忙,他抱著的這塊玉石就冰冰涼涼的,入手便能感到冷氣浸人。
「是漂亮。」沈暮四說,「這些玉石挖出來的地界都挺特殊的,積攢了很多陰氣……」他說到這兒似乎想起了什麼,讓周嘉魚別再搬了,他體質偏陰,說不定會被玉石影響。
周嘉魚聞言也沒有勉強,畢竟他這身體的確挺特殊的,真出了事兒還得麻煩林逐水。
不過雖然他幫不上忙,但小紙人力氣卻很大,雖然只有巴掌那麼大小,卻能舉起成年男性才能舉起的石頭。周嘉魚就站在旁邊看著它用自己小小的身軀扛起了一塊塊巨大的玉石,莫名的有種孝順兒子辛苦搬磚只為養活體弱父親的錯覺……
這些玉石最後全部搬進了林逐水的院子裡,準備用來佈置陣法。
周嘉魚因為體質問題沒能進去,就站在門口遙遙的看了林逐水一眼。林逐水低著頭和沈一窮幾個徒弟說著什麼,他們幾人臉上的表情都挺嚴肅,沈暮四手上還拿著個本子,正在記錄林逐水說的話。
周嘉魚就眼巴巴的站在門口看著,林珏見了他這模樣,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道:「罐兒?」
周嘉魚說:「啊?」
林珏道:「不要急,也就兩個月的時間,要是真的想逐水了,還能來門口看看嘛。」
周嘉魚被林珏說的挺不好意思的,也覺得自己有點想得太多了,他摸了摸正在他兜裡爬上爬下的小紙,說:「那我先去做晚飯啦。」說完轉身便走。
林珏看著他的背影表情有點複雜,卻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初夏就這麼來了,一場雷雨之後,氣溫開始逐步上升。周嘉魚把春裝換成了夏裝,黃鼠狼也開始日常脫毛。
而林逐水則不見了蹤影,自從回來之後,他似乎就沒有離開過院子,周嘉魚每天都會拉著沈一窮去給林逐水送飯,但是此時林逐水的住所已經開始佈置極陰的陣法,他又不能進去,於是就只能在旁邊瞅瞅,讓小紙人提著裝著飯菜的籃子進去送飯。
這要是陪周嘉魚過來的是四人中的其他人,估計早就發現周嘉魚的心思了,但偏偏是沈一窮這個粗神經,他還傻樂著開玩笑說周嘉魚簡直像塊望夫石。
周嘉魚聞言只好收斂了一點情緒。
兩人只能隔著院子裡的柵欄遙遙相望,不,準確的說是隻有周嘉魚一個人望。天氣熱了起來,林逐水似乎瘦了一點,下巴尖了些,神情也淡漠許多。周嘉魚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眉宇之間有火紅的焰氣環繞,這焰氣隨著天氣變熱越來越濃,最後蔓延到了全身。
肯定很難受吧,周嘉魚想起了自己去氣溫低的地方時,骨子裡溢位寒氣的感覺,心中實在是有些心疼林逐水。但他能做的也不多,也就是每天想方設法的做各式各樣的飯菜給林逐水送過去。
夏至三庚數伏頭,夏至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熱。
七月之後周嘉魚就沒見過林逐水了,而林逐水院子裡的陣法也佈置的差不多。這陣法布完,只在外面站著就能感覺到院子裡透出的森森寒氣,這寒氣彷彿是直接透過了肉體直接侵入靈魂,穿再厚也沒用,只要靠近了就會讓人瑟瑟發抖。
陣法布完後,連沈一窮他們也不能進去,於是送飯的任務全落在了小紙人身上。
周嘉魚有點好奇之前那些年林逐水渡過這種特殊日子的時候是怎麼解決吃飯問題的,沈一窮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先生向來都不怎麼喜歡吃飯,估計是在屋子裡準備好了乾糧,就這麼將就著過了吧。」
周嘉魚聽後感覺特別心疼,於是第二天做的飯菜更豐盛。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夏天會像之前那樣平靜無波的渡過,然而到了七月下旬,也就是接近二十四節氣處暑的那一天,卻是突然出事了。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周嘉魚,他每天都會去林逐水住的地方送飯,那天依舊是豔陽高照,天空之中一絲雲層也沒有。火紅的烈日掛在天空上,炙烤著大地。
通常情況下,周嘉魚越靠近林逐水的院子,會越覺得寒冷,但這一次,他卻驚訝的感覺到,在靠近林逐水院子時,居然感覺到了一股子熱氣。周嘉魚心裡有些不安,走向院中的腳步也快了一些,然而當他到了院子外面時,看著院中的景象卻是整個人都呆住了。
院子的上空環繞著火紅的焰氣,層層疊疊好似被染紅的雲霞,院中的植物已經有了枯萎的痕跡,像是被極高的溫度烤焦了一般。
周嘉魚見狀大驚失色,趕緊給林珏打了個電話。
幾分鐘後,林珏和幾人匆匆趕來,看到院中的景象後臉色大變。
「怎麼會這樣?」林珏顯然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她道,「我進去看看!」
「師伯,您不能進去啊。」沈暮四還沒有失去理智,「您這樣進去,可能還沒開門就倒下去了。」
「那怎麼辦!」林珏煩躁道,「肯定是出事兒了……」
周嘉魚在旁輕輕的舉手:「那個……我體質極陰,我能去麼?」
眾人朝著他投來了目光,周嘉魚趕緊解釋:「我沒覺得這熱氣讓人難受,其實還……挺舒服的。」
「好。」林珏撥出一口氣,「你去。」
周嘉魚心中微微一鬆,便抬步朝著院子走去,其實他本來有些擔心林珏如果不肯讓他進去該是如何。他現在雖然表情還算冷靜,其實內心已經焦躁的翻騰起來。林逐水出什麼事兒了,問題嚴重嗎?他進去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心中亂七八糟的,周嘉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進了院中,緩緩推開了面前的那扇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