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魚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遲疑道:「等等,你記得徐鑑魂魄離體的事兒麼?」
沈一窮說:「記得,怎麼了?」
周嘉魚觀察著周圍,語氣裡帶了些狐疑:「你說……我們會不會已經魂魄離體了?」
沈一窮被周嘉魚的話嚇了一跳,但是仔細想想之後,周嘉魚說的話似乎很有道理,畢竟如果是他們在現實世界的話,怎麼會出現從一樓直接跑到十八樓的情況?
「那怎麼確定呢?」沈一窮說,「不然我捅你一刀,看看你會不會流血?」
周嘉魚驚了:「為什麼不是我捅你?」
沈一窮很憨厚的笑:「因為我力氣小啊。」
周嘉魚:「……」
不過此時確定自己到底是在哪,倒是有一個相當方便的方法。
周嘉魚在自己腦海裡道:「祭八,祭八。」
沒一會兒,祭八的聲音傳了出來,它似乎正在睡覺,慢慢悠悠的打了個哈欠:「怎麼啦?」
周嘉魚說:「好久沒聽見你說話了,你在幹嘛呢?」
祭八道:「我懷疑林逐水能聽見我的聲音……他要是發現你腦子裡有個我,會不會把你送去解剖了?」
周嘉魚:「……」腦子裡有個黑色的祭八看起來的確挺恐怖的。
祭八道:「咋了,你們遇到啥事兒了?」
周嘉魚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便詢問祭八他們到底是在現實裡還是已經魂魄離體了。
祭八道:「要判斷這個?簡單啊,你們隨便找一面鏡子,看看自己在裡面有沒有影子,或者身上有手機的話也可以對著自己拍照,看能不能照出自己的模樣。」
周嘉魚聞言從兜裡掏出手機,準備開啟前置攝像頭。
沈一窮見到周嘉魚的動作被嚇了一跳:「哇,這時候你還自拍,罐兒你怎麼這麼自戀。」
周嘉魚沒好氣道:「我這只是想看看我們是不是魂魄離體了——」
沈一窮說:「哦……」
前置攝像頭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只見在攝像頭裡,卻是空空一片,根本看不到站在走廊上的兩人。本該出現的周嘉魚和沈一窮,在畫面之中,卻彷彿隱身了一般。
雖然有心理準備了,沈一窮還是抽了口涼氣:「我們是真的魂魄離體了?」
周嘉魚點點頭。
沈一窮看向周嘉魚。
周嘉魚道:「你看我做什麼?」
沈一窮說:「你之前不是離過一次嗎?應該是老前輩比我有經驗了……我、我還是第一次呢。」
周嘉魚:「……」你他媽的臉紅個什麼勁兒啊。
然而之前的經驗並沒有什麼用處,周嘉魚正打算和沈一窮說什麼,就聽到身後再次響起了那種利器拖在地上的聲音。這聲音在告訴他們——小米又來了。
沈一窮語氣複雜的感嘆了一句說他還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追這麼緊呢。
周嘉魚:「……」沈一窮你閉嘴好嗎。
兩人合計了一下,正打算在這層裡面和小米繞繞圈子,卻是忽的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是從他們樓上傳來的,並不是一個人能製造出的聲音,反而像是一群人在移動腳步。
「樓上有人?」周嘉魚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我也聽到聲音了,會不會是他們。」沈一窮補充了一句,「和我們一起做遊戲的……」
之前下來的時候周嘉魚和沈一窮稍微走的慢了點,便和那群人分開了,只是不知道他們幾個這會兒跑去了哪裡。不過小米一直盯著他們追,那幾人現在應該是安全的。
周嘉魚說:「上去看看?」
沈一窮點點頭。
小米似乎不打算換目標了,就拖著刀死死的跟在他們身後。至於原因周嘉魚將之歸到了沈一窮的身上,覺得如果不是沈一窮嘲笑小米禿頂,小米不會懷恨在心,然後死死的追著他們兩人不放。
沈一窮也檢討了一下,說以後會尊重別人的缺陷,畢竟是個女孩子,被人說禿頂應該還是挺難過的。
周嘉魚說是的,是這樣的。
兩人一邊廢話,一邊繞開小米到了四樓。
四樓的氣氛明顯和三樓有很大的區別,走廊上面大部分的燈都關著,透著幾分陰森。
周嘉魚發現這樓走廊盡頭居然也有會議室,而且可以明顯的看到,會議室的門半開著。他朝那邊望了望,道:「要過去看看麼?」
沈一窮說:「嗯……去看看吧。」
兩人意見達成一致,朝著會議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離會議室還有一段距離,周嘉魚便又聽到了剛才在樓下聽到的那種腳步聲,這腳步聲聽起來說不出的怪異,就好像一群人在緩慢的移動腳步。
兩人都不由自主的放輕了動作,走到開著的會議室門邊上,然後朝著裡面望了一眼——
然而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周嘉魚在看清楚了裡面的場景後,還是被嚇了一跳。只見會議室裡,密密麻麻的站著無數個人,這些人圍著會議桌緩緩的移動,而最讓周嘉魚驚訝的,卻是會議桌中間盤腿坐著的——那竟然是徐入妄的師父,徐鑑。
徐鑑似乎察覺了周嘉魚和沈一窮的目光,睜開眼恨恨的瞪了過來,他的目光犀利,即便是周嘉魚這種問心無愧的人,也被他的眼神瞪的心中一顫。
「誰在那兒!」徐鑑厲聲道。
周嘉魚和沈一窮對視一眼,沒有再隱藏,起身走入了會議室裡,周嘉魚叫了聲:「徐大師。」
「你們怎麼在這兒?」徐鑑問出的問題,倒是和他們想問的一模一樣,他臉上出現出現點疑惑,似乎在懷疑周嘉魚和沈一窮的真實身份,「你們真是林逐水的徒弟周嘉魚和沈一窮?」
周嘉魚乖乖點頭:「是的徐大師,您魂魄離體,先生便應了徐家的委託,想要來尋您。」
徐鑑聞言,臉上出現了些許尷尬之色,但不過片刻又變成了理直氣壯:「哼,我哪裡需要他來幫忙!」
周嘉魚心想你一個比徐入妄還壯的漢子就別傲嬌了,傲嬌起來真的一點都不可愛好嗎。沈一窮估計和周嘉魚想得差不多,表情都有點複雜。
「可既然是他來找我,你們跑到這裡來做什麼?」徐鑑又想起了什麼,「來了這裡,可不是那麼容易走的。」
周嘉魚道:「您也走不掉?」
徐鑑說:「我當然是走得掉,但是我不能走。」
周嘉魚起初有點疑惑,但馬上想到了什麼,他掃了一眼屋子裡的人,發現這屋中圍正在圍著徐鑑繞圈的人大部分都神情呆滯,看起來跟傻子似得。
周嘉魚指了指他們,道:「因為這些人?」
徐鑑輕嘆一聲,點了點。
沈一窮說:「這些是人?我還以為是鬼呢……」
徐鑑簡短的解釋:「這些其實是被強行抽出一魄,他們少了一魄又和某些東西簽訂了契約,才會成現在這個模樣。」
「人少了一魄會怎麼樣?」周嘉魚問。
徐鑑道:「如果只是少了一魄倒是沒什麼,只是他們簽訂的契約是很麻煩的,如果想要廢除,必須把被鎖住的一魄尋回去。」他說完這個,醋了蹙眉似乎聽到了什麼,「你們兩個把什麼東西帶過來了?」
周嘉魚和沈一窮聞言都露出尷尬之色,因為他們看到徐鑑後都有點激動,險些把還追著他們的小米給忘了。
當然,他們忘了小米,小米可沒有忘記他們,這提著刀馬上就要過來了。
周嘉魚趕緊把小米的情況告訴了徐鑑,問他能不能處理,不能的話他和沈一窮就換個地方再躲。
「當然可以。」徐鑑聞言很自傲的說,「你們可以躲在屋子裡,我不能離開這裡,但若是她趕緊來,我也保證她有來無回!」
周嘉魚和沈一窮這才鬆了口氣,進屋找了個角落躲了起來。
吱嘎……吱嘎……拖著刀的小米,慢慢走到了門口,她緩緩探頭,似乎想要尋找周嘉魚和沈一窮。
而屋子裡的徐鑑看見小米後,說出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髒東西怎麼是個禿子?」
他這話一齣,周嘉魚清清楚楚的看見,小米臉上的表情重重的扭曲了一下。
周嘉魚:「……」您就別挖人家的傷疤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