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棟居民樓,應該是他們租下來的,他們進去時屋子裡已經有七八個人在裡面,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低頭玩手機。
沈一窮雖然一直在被他們吐槽膚色,但其實也算得上是個健氣又活潑的可愛黑仔,女人緣應該是不錯的。果然他一進門,就有姑娘上前接待,笑著詢問了一些情況後,又給他們安排了座位。
「看你年紀應該不大吧?你可以叫我小粟。」小粟的目光全放在沈一窮身上,對他身後的弱智和宅男朋友顯然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小粟?」沈一窮道,「你和小米關係很好嗎?」
小粟道:「嗯,我們是同一個學校畢業的同學。」她道,「你多大呀?」
沈一窮說:「我今年剛十七。」
小粟點點頭,她看了一眼沉迷飾演弱智的周嘉魚和一直沒說話的林逐水,道:「這是你的朋友?」
沈一窮又介紹了一遍周嘉魚和林逐水的身份。
小粟遲疑道:「待會兒我們玩遊戲他們也會參加嗎?」
沈一窮道:「林水可能會,林魚的話……我怕他有點理解不了,還是算了吧,就讓他在旁邊站著好了。」
小粟明顯鬆了口氣,顯然她也不想讓周嘉魚參合進來,畢竟玩這些遊戲,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出錯,萬一到時候準備把東西送回去的時候進行錯了步驟,那豈不是得還得大家一起出事兒?
周嘉魚在這一刻,突然對沈一窮產生了懷疑,他開始認為沈一窮幫他弄出這兒身份是無意的,但是現在細細想來,沈一窮極有可能是故意讓他扮演弱智,因為沒人會讓弱智去玩靈異遊戲。所以其實一開始沈一窮就想明白了這事兒?
沈一窮在和小粟聊著天,說是聊天,其實更像是互相的試探。小粟問的問題雖然隱晦,但大部分都涉及沈一窮的交際圈和他的家庭情況。
沈一窮則打探著他們玩遊戲的內容,以及和小米的關係。
一番聊天下來,雙方都挺滿意,因為沈一窮對小粟的說法就是,他最好的兩個朋友都在後面,簡直可以說是拖家帶口的來了這兒。
小粟見狀,樂意之極,況且沈一窮的朋友還是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大齡單身青年加上一個弱智弟弟,如果沈一窮的說法是真的,這兩人恐怕消失了好久都不會被人發現。
如果是這樣,那就真的太合適了,小粟微笑著想,不過這事兒不能太急,他們還得再觀察一段時間。
屋子裡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加起來一共接近二十個。
二十人分開坐在兩桌上,飯菜從廚房裡端了出來。這些飯菜據說是專門請廚師過來做的,菜式都很精緻,不像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東西。因為小粟熱情的態度,沈一窮不得不將大部分力氣放在她的身上,而旁邊的周嘉魚和林逐水,則邊吃東西,邊觀察著周圍的人。
雖然之前就知道了他們的目標群體大部分都很年輕,可是看到一屋子年齡都在十幾歲左右的孩子時,周嘉魚還是有點不舒服。說起來,裡面年齡最大的,應該就是他身邊的林逐水了……
周嘉魚正在這麼想著,一雙筷子遞到了他的面前,周嘉魚微愣,卻是看見林逐水在看著他:「吃。」
周嘉魚:「……」他默默的張開口,含住了林逐水的筷子。
林逐水動作自然極了,好像早就習慣了照顧這個弱智弟弟,選的菜居然也是周嘉魚喜歡的。
周嘉魚:「唔……」
小粟見了兩人的互動,在旁邊小聲道:「他連吃飯都不會啊?」
沈一窮其實也被嚇了一跳,但是還是強作鎮定,說:「唉,沒辦法啊,他智商就是個三歲的孩子,上廁所都要人跟著……吃飯也是不大會的。」
小粟聞言眼裡流露出絲絲的厭惡,不過這情緒轉瞬即逝,她又笑起來,道:「兩個人感情真好。」
周嘉魚被林逐水這一筷子直接喂懵了,以至於後面林逐水再喂他的時候,他全程的反應都是乖乖的張嘴說「啊」。
而由於要喂這個智障弟弟,林逐水也成功的避免了吃桌上飯菜的煩惱,當然,在別人的眼裡,他是因為要照顧弟弟才被迫沒怎麼吃的東西。
沈一窮果真是社交小達人,只是一頓飯就和小粟熟悉了。從兩人的對話內容裡,可以知道他們最近經常組織這樣的活動,因為活動經費很富裕,所以參加的人也不少。就算不玩靈異遊戲,大家一起吃吃飯,聊聊天也挺好的。
飯桌上的大部分人都有喝酒,酒放鬆了人的神經,讓氣氛更加的熱烈。
好在周嘉魚和林逐水都是被冷落的物件,林逐水全程臉上都沒什麼表情,一直在給周嘉魚餵飯。
周嘉魚都快吃飽了,林逐水還在給他餵魚肉,他眼神有點委屈的看了林逐水一眼,
誰知道林逐水見了他的表情,竟是領會了他的意思,放下了手裡的筷子,動作自然的從兜裡掏出乾淨的紙巾,給周嘉魚擦了擦嘴。
周嘉魚:「……」當弱智真好,真的。
「小富。」林逐水輕輕的叫了聲。
沈一窮正在給小粟勸酒,聞言回過頭來:「林哥,怎麼了?」
「我帶他上廁所去。」林逐水道。
沈一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於是,兩個不起眼的人從飯桌上站了起來,朝著廁所的方向走去。
到了空蕩蕩的廁所裡面,周嘉魚正欲說話,林逐水卻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周嘉魚見狀閉嘴。下一刻,廁所外面走進來了一個男人,那男人見到周嘉魚和林逐水,臉上露出非常明顯的嫌棄表情。
而林逐水卻還在對周嘉魚進行溫聲勸說,他道:「小魚乖,自己進廁所裡尿尿好不好?」
周嘉魚被這一聲小魚叫的肝顫,正準備乖乖點頭應下,卻被林逐水握住手腕輕輕的捏了捏,他遲疑片刻,依照林逐水給他的提示搖搖頭。
林逐水又勸說了幾句,周嘉魚都態度堅決,最後他面露無奈,道:「好吧,哥哥陪你進去。」
看見兩人的互動,那男人臉上的厭惡之色更濃,臨走之前朝著地上啐了一口,罵了句,弱智玩意兒。
林逐水聽到這句話,有些生氣,但長期瑟縮的性格又讓他無法為弟弟找回公道,於是只能看著這人走出去。
他一走,林逐水拉著周嘉魚就進了廁所隔間。
窄小的廁所裡,兩人的身體幾乎是貼在了一起了,林逐水將唇湊到周嘉魚的耳邊,輕聲道:「待會兒他們玩靈異遊戲的時候,你注意一下其他人的情況。」
話語帶出的灼熱氣息撲打在周嘉魚的耳朵上,他的耳尖又沒出息的紅了,但好在臉上那副痴呆的表情沒有讓他暴露太多,周嘉魚點點頭,乖乖嗯了聲。
林逐水頭微微偏了偏,又道了句:「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你說話時一定要多注意,不要暴露了。」他停頓片刻,又輕輕的道了句,「走吧,我們出去。」他說完,重重的按下了馬桶的沖水按鈕。
周嘉魚聞言心中一鬆,正欲往外走,卻見林逐水忽的伸手,輕輕的捏住了他的耳尖。
周嘉魚:「哈?」
林逐水做這個動作時,表情動作都相當自然,捏完之後,語氣很是平靜的說了句:「真的紅了。」
周嘉魚:「……」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被林逐水手指捏過的耳尖上的拿點紅色瞬間蔓延到了整個耳朵,那一點肌膚也變得火辣辣的。
「出去吧。」林逐水並不打算和周嘉魚在這裡多說什麼,直接推開了廁所隔間的門,牽著周嘉魚的手,像牽小朋友那樣把他牽出來了。
飯桌上面,並沒有人在意突然離開的兩人。
沈一窮見他們回來,表情倒是稍微鬆了一點,看來沒有後盾在身邊黑仔其實也挺虛的。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小粟見天色已晚,便提議了今天他們要玩的靈異遊戲。
大約是來的人都是新手,小粟提議玩的遊戲也是比較初級的那種,這遊戲在民間的說法叫做碟仙,請的方法各有不同,但載體都是一個小瓷碟。
然後小粟將二十幾人分成了四組,讓他們在各自的房間玩。而由於弱智的身份,周嘉魚被無情的嫌棄了,最後在沈一窮的強烈要求下,小粟很不情願的將周嘉魚分在了他們組裡。
當然,整個過程裡周嘉魚什麼都不需要做,在旁邊安靜如雞的嗑瓜子看戲就好——這正好合了所有人的意。
沈一窮實在是不願意去想,周嘉魚這貨在吃完夜宵之後再玩靈異遊戲,會招惹到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雖然先生就在旁邊,但能避免的麻煩,還是省了的好。
這靈異遊戲使用的道具給出簡單,就是一個小瓷貼和一張貼滿了各種字的紙張,小粟將碟子倒扣在紙上,然後讓玩遊戲的人將手指按在碟子的背面。
加上小粟,他們這組一共有五個人,都圍在桌子旁邊,按照小粟說的那樣,將食指按在了碟子上面。
「碟仙,碟仙請您出來。」小粟嘴裡輕輕的將這話念了三遍,桌上的碟子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奇怪……」小粟似乎有些疑惑,又重複了幾遍,可他們手指按著的碟子,都沒有變化。
她想不明白,周嘉魚卻清楚的很,林逐水這麼一個大太陽在,哪個碟仙敢硬著頭皮回應,這要是真的出現,還不得被林逐水一巴掌給烤化了。
小粟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有些糾結,最後還是道:「已經請來了,你們有什麼問題就問吧,一個個的來。」
沈一窮躍躍欲試,問出了第一個問題:「碟仙大人,我想問,我什麼時候能談戀愛啊。」
他這個問題一齣,那碟子真的開始移動,接著在眾人的注視裡,碟子慢慢,慢慢的移到了兩個數字上面——七三。
沈一窮看著七三兩個數字瞬間眼睛都瞪大了,氣鼓鼓的模樣讓周嘉魚懷疑他是不是想撂挑子走人。小粟也有點尷尬,小聲道:「下、下一個誰要問?」
一直沒有存在感的林逐水接過了話:「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