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窮憨笑:「誰叫我長得憨厚可人呢。」
眾人:「……」大家聽著這話,都沒吭聲,默默的移開了目光。
沈一窮說:「喂,你們這個反應是什麼意思啊?」
徐入妄道:「憨是可以有的,但是可人這兩個字就別加了。」
沈一窮:「閉嘴吧你!」
雖然徐入妄在和沈一窮開玩笑,但周嘉魚也能看出他有點故作輕鬆,畢竟出事的是他的師父。周嘉魚稍微想了一下如果出事的人是林逐水,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迅速的打住了自己的念頭。有些事情,是他想都不敢去想的。
徐入妄詢問林逐水需不需要帶什麼東西,林逐水吩咐他帶上幾柱香,還有一些紅線。
八點時間很快就到了,幾人做好準備,去了找到徐鑑的地方。
那塊墓地位於遠郊,非常的荒涼,事實上現在社會里面還有這種地方存在,其實挺不可思議的。
據徐入妄說有幾個房地產商都想過開發這兒,但是每次準備動工的時候都會出事,所以這一片就繼續荒廢著,附近沒有住戶,很少有人往這邊來。
「這亂葬崗也算是古代的遺留產物了。」徐入妄在徐鑑出事兒之後,馬上去查了相關資料,「當時這裡好像鬧過瘟疫,所有死了的人就都往這邊一扔,就用草蓆裹一裹,也不埋,長年累月下來,這裡到處都是屍骨。」
周嘉魚道:「現在應該不像這樣了吧?」
徐入妄嘆氣:「建國初期這裡修整了一次,把大部分露在外面的骨頭都清理掉了,本來有條馬路是打算從這兒過的,但是挖地基的時候發現地下全人骨頭,而且工程屢屢出事,所以便改了方向,把這裡空了出來。」
聽著徐入妄的介紹,周嘉魚真心覺得,晚上跑到這種地方來玩什麼靈異遊戲的人,當真是條漢子。別說玩靈異遊戲了,他晚上連路都不想路過這裡。
到了地點之後,果然如徐入妄所料那般,這一片到處都能看見亂七八糟的墳塋,這些墳塋有的還有墓碑,有的乾脆就只是個土包,雜草叢生,到處都透著一股子荒涼的氣息。
周嘉魚注意到,這些墳塋上面都縈繞著黑色的氣息,而他在觀察之後,驚訝的發現這黑氣並不是沒有規則的,而是像一個漩渦一樣,約往裡面靠,氣息越濃。
周嘉魚把他看到的東西告訴了林逐水。
林逐水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這件事。
在進去之前,林逐水拿出了他讓徐入妄準備的紅線,然後纏繞在他們的無名指上面。
周嘉魚低著頭,看著林逐水的手指挽著紅線在他的無名指上繞過,耳尖悄咪咪的也跟著熱了一下,還好這會兒天色太黑,別人也看不出他的異樣。紅線將他們兩兩連在一起,林珏和來接待他們的那個徐家小輩,徐入妄和沈一窮,林逐水和周嘉魚。
當然,沈一窮企圖抗議,林逐水說了句:「不然你和林珏?」
沈一窮看向笑眯眯的林珏,很弱氣的慫了,他可不想和林珏走在一起的時候,突然被林珏問要不要看寶貝。
「那、那我不能和罐兒一起走嗎?」黑仔垂死掙扎。
林逐水語氣淡淡:「他什麼體質你不知道?你和他走在一起,能護得住他?」
沈一窮徹底放棄。
徐入妄在旁邊大度的表示自己完全不嫌棄沈一窮,反正裡面黑漆漆的一片,沈一窮一進去他完全可以當做自己一個人。
沈一窮無話可說,恨恨的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又給徐入妄記上了一筆。
而周嘉魚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全程表情正直且坦然,不過若是燈光稍微亮一點,大約會有人發現他的耳朵此時紅的像是被煮過一樣。
「走。」林逐水說了一句。
他說完話,幾人便朝著亂葬崗深處走去,這一片土地非常鬆軟,腳踩在上面,有種踩在棉花上的錯覺。但說實話,這種感覺並不好,因為周嘉魚幾次踩到硬物,腦子裡都會思考那硬物到底是什麼東西,會不會是骨頭之類的……
沈一窮神經粗,沒有周嘉魚想的那麼多,高高興興的走在最前面。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表情都挺凝重的。
越往裡面走,那種陰森的感覺越濃,不知不覺裡,周嘉魚發現他們身邊已是黑霧瀰漫,甚至有些看不清楚旁邊人的面容了。但這黑氣好像也只有他能看見,其他人的臉上並未露出任何異樣之色。
在這樣的場景裡,周嘉魚本該是要害怕的。可他的鼻間嗅著身旁人那股淡淡檀香氣息,心情卻是意外的平靜了下來。再一想到手指上繞著的紅線,將自己和林逐水連在了一起,周嘉魚暗戳戳的高興著,連害怕都忘了。
進去的時候,周嘉魚還不明白為什麼林逐水要給他們繫上紅線,直到越往裡面靠,他發現身邊的人形象越模糊,甚至在快要接近中心部位時,林逐水本就站在他的身邊他都沒辦法看見。
這樣的情況並不止他一人,徐入妄小聲道:「沈一窮,你在哪兒呢?」
沈一窮開始還以為徐入妄是在故意說他黑,氣的直跳腳:「我他媽的就在你後面呢,再亂說話,信不信我給你後腦勺一巴掌啊!」
徐入妄說:「你到底在哪兒?」
沈一窮也發現了不對:「等等,我怎麼也看不見你了。」
還好林逐水系的線起了作用,兩人確定對方就在旁邊,可入目之處只有一篇荒蕪,身邊人卻好像被什麼東西掩住。
林逐水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銅鈴,輕輕的搖晃起來,道:「這邊。」
其他人聽了鈴聲,才跟著他往前繼續走。
林逐水似乎在尋找什麼,他的腳步構成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形狀,在周嘉魚的眼裡,他離黑霧的中心越來越近,最後腳步停留在了一塊粗糙的石碑旁邊。
林逐水蹲下,手指一寸寸在那石碑上滑過,最後將手指停留到石碑三分之一的地方,關節曲起,對著那石碑重重一敲。
「咔擦。」看起來很堅硬的石碑,竟是直接被林逐水那白皙修長的手指硬生生的敲碎掉了。
石碑碎掉的時候,周嘉魚聽到了周圍忽的颳起了淒厲的風,這風彷彿是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其聲嗚嗚,好似眾鬼哭嚎,聽的人頭皮發麻,風聲之後,他們總算能看見身邊的人了。
林逐水蹙眉。
徐入妄的心一直懸著,見林逐水錶情不對勁,趕緊問:「林先生,出什麼事兒了?」
林逐水道:「你師父不是被人困住了。」
徐入妄道:「啊?」
林逐水的語氣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他是自己不願意回來。」
幾人聽到這話,表情離都流露出些許不敢相信,徐鑑的魂魄不願意回來,這是為什麼?
但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沒找到,周嘉魚便輕聲驚呼道:「這土裡怎麼冒血了?」
眾人順著的他的目光看去,發現石碑砸下來的地方,居然真的在往外面冒血,那血透過黑色的泥土,層層的往外滲透,看起來極為不詳。
林逐水的神情卻很淡,他站起來,輕嘆一聲,報警吧。
石碑斷裂之後,周遭的黑霧也開始漸漸散去,徐入妄雖然滿目莫名,可還是依照林逐水的說法報了警。
這段時間這市裡經常出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警察們神經也繃緊了,接到報警電話後,不過十幾分鍾,便出現在了現場。
接著,警察在黑色的泥土裡發現了幾具新鮮的屍體。
他們都沒有料到這個發展,但周嘉魚仔細一想,才驚覺幾天前小米的確是在這裡做過直播,也就是說又一次的,在小米直播的地方,出現了命案。
市裡的警察局長也趕了過來,他好像和徐入妄挺熟的,一過來就給徐入妄遞了根菸,道:「你師父情況怎麼樣啊?」
徐入妄搖搖頭,沒說話。
這局長又把目光投到了林逐水他們身上,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小聲道:「這位也是大師嗎?」
徐入妄道:「嗯,我師父的朋友。」
「哦原來是徐大師的朋友,久仰久仰。」這局長立馬來了精神,道,「大師,您看著這事兒什麼時候能解決啊?」他指了指那正在被檢查的屍體。
林逐水語氣依舊冷清,說出的話,卻差點沒讓周嘉魚他們被嗆死,他非常非常淡定的說:「局長,我要舉報有人宣揚封建迷信思想。」
眾人:「……」
局長說:「啊?」
「你們市不是有個叫小米的直播麼。」林逐水說,「封了吧。」
局長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點點頭,算是同意了林逐水的話。
其他人表情都有點呆,周嘉魚說:「先生,還能這樣啊?」
林逐水道:「為什麼不能?」
好像也挺有道理的,那些髒東西都與時俱進知道利用手機和電腦傳播些有的沒的,他們直接走一波舉報封了小米的直播間好像也挺合適的。
「沈一窮。」林逐水忽然點了沈一窮的名字。
沈一窮道:「先生?」
林逐水說:「他們不是對你挺有興趣麼,那你就混進去看看。」
沈一窮:「……」他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林逐水說的話,哭喪著臉道,「可是先生,我、我有點怕。」
林逐水溫聲道:「沒事,可以讓周嘉魚陪著你。」
周嘉魚:「……」等等,哪裡不對?!
沈一窮差點沒哭出來,心想讓周嘉魚陪著他,他這不是更害怕了嗎?!周嘉魚什麼體質,整個一招鬼wifi訊號發射器,天天窩在家裡都有髒東西來敲門的人啊——還不如他自己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