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雕

我五行缺你 西子緒 第2頁,共2頁

周嘉魚回神,結結巴巴的把剛才看到的事情告訴了林逐水。

林逐水聞言微微蹙眉:「冰雕?你看見了冰雕?」

周嘉魚道:「是的,有幾個人拖著冰雕從我的屋子外面過去,我透過窗戶看了一眼。」他手裡捧著空空的玻璃杯,道,「然後就看見冰雕轉過頭,朝著我縮著的方向望了過來……」

這事情要放在之前,周嘉魚自己都不會信,可現在經歷了那麼多事兒,就不得不信了。

林逐水卻似乎對著冰雕的存在並不感到驚訝,只是輕輕道了一聲:「怎麼會在這兒,難道他們離開了佘山。」

周嘉魚聽到佘山二字,問道:「先生,難道佘山徐氏和冰雕有什麼關係?」

林逐水點點頭,說因為地理位置的關係,佘山一年裡六個月都在下雪,所以有製作冰雕的文化。但是他們的冰雕分種類,一種是普通的,另一種,卻是用來祭祀的。傳說他們用來祭祀的冰雕非常特殊,只有擁有徐氏嫡系血統的人才能觸碰,旁人就算看一眼也會出事兒。當然,這些訊息都是業內傳聞,沒有人親眼證實。

「他們喜歡紙人,喜歡冰雕,喜歡一切似人非人之物。」林逐水說,「在他們的眼裡,身邊可以操控的死物,比其他人類更加可信。」

一直襲擊周嘉魚的紙人,肯定和徐氏脫不開關係,這也是林逐水之所以要來佘山的原因。他要找到那個罪魁禍首,乾淨利落的斬草除根。

「那我剛剛看到的冰雕,就是他們用來祭祀的?」現在想來,那冰雕的工藝的確非常特別,至少周嘉魚就從來沒有見過那麼精緻的雕刻。

「或許是。」林逐水道,「你今天就睡我房間裡吧,免得出現什麼意外。」

周嘉魚道:「啊?先、先生,這不好吧?」

林逐水淡淡道:「有什麼不好?」

周嘉魚還想辯解,但一時間又找不到藉口,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個gay吧。只是片刻的猶豫,周嘉魚就失去了反駁的機會,林逐水說話語氣雖然溫和,但卻是有點不容拒絕的味道。

無奈之下,周嘉魚只能灰溜溜的去自己房間拿了床被子過來,然後躺上了林逐水的床。好在這招待所的床足夠大,而且又是冬天,兩人完全不用擔心肢體接觸。可即便如此,周嘉魚還是心如擂鼓,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僵的根塊木頭似得。

反觀林逐水,卻像是對周嘉魚的反應有些疑惑,他躺在周嘉魚的身邊,輕聲了句:「怎麼還那麼怕我?」

周嘉魚小聲的說:「我……不怕先生。」

林逐水道:「那你緊張什麼?」

周嘉魚勉強的解釋:「我只是不習慣和別的人睡覺……」

林逐水道:「今天將就一晚上吧。」

他坦然且淡定的語氣,終於讓周嘉魚隱約間意識到,自己似乎想的太多了。

在林逐水的眼裡,他不過只是個討人喜歡的後輩而已,再加上他體質特殊,總是吸引一些奇怪的東西,所以才讓林逐水對他多上了一份心。那些讓他覺得緊張的舉動,若是放在別人的身上,不過是正常的關心罷了。就好像如果今天沈一窮也遇到了這事兒,估計林逐水也會讓他睡在房裡。周嘉魚在想明白之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心情忽的就有些低落。

身旁的林逐水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他似乎已經睡著了。

周嘉魚看著天花板,感到眼皮漸漸發沉,就這樣睡了過去。

這一夜安穩且溫暖,周嘉魚沒有受到寒冷和夢境的叨擾,一覺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早晨,沒有再下雪,明亮的太陽掛在了空中,天空是漂亮的蔚藍色,還漂浮著幾朵潔白的雲彩。

周嘉魚打著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林逐水已經不見了。周嘉魚穿好衣服,慢吞吞的出了門,正好看見沈暮四。

沈暮四見到周嘉魚從林逐水的房間裡出來,驚了一下:「周嘉魚,你怎麼了?昨晚遇到什麼事兒了?」

周嘉魚說:「你怎麼知道?」

沈暮四說:「你要是沒遇到事兒怎麼會從先生的房間裡出來。」

周嘉魚想了想,小聲的問了句:「暮四,你也去先生的房裡睡過?」

沈暮四很坦白的道:「睡過啊。」

周嘉魚的心往下沉了沉,心想他果然沒猜錯。

結果沈暮四下一句話,又將他的心提了起來,沈暮四說:「我經常去先生屋子裡打地鋪的。」

周嘉魚:「……」咦……打、打地鋪?他感到自己的腦子裡那個已經垂頭喪氣的小人兒突然蹦起來,衝著他嚷嚷,周嘉魚,先生對你是特殊的,他們都睡地上呢,你可是睡的床!

沈暮四悚然道:「周嘉魚,你怎麼了?笑的這麼恐怖?」

周嘉魚摸摸鼻子,說:「沒事兒,沒事兒,走,吃早飯去。」

沈暮四對著周嘉魚露出狐疑之色,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周嘉魚走路蹦蹦跳跳的,簡直像是被沈一窮附身了一樣。

大約是心情好,周嘉魚早上做出來的麵條格外的美味。

沈一窮其實挺喜歡吃麵條的——只要這麵條不是他自己做的。

吃飯的時候沈暮四簡單的說了一下佘山的情況,佘山那邊雖然偏僻,但也已經通了車,他們要過去還是比較方便的,而且這邊大部分的確都是平原,也不用擔心封路什麼的。

周嘉魚聽著好奇:「你來這邊多久了?」

沈暮四道:「有一個多月了吧。」

一個多月……那就是周嘉魚第一次被紙人追殺的時候他應該就過來了,看來林逐水早就料到他們會有此行,讓沈暮四過來先做好了準備。

今天一天需要為進山做些準備,周嘉魚和沈一窮去鎮上買了冬大衣和冬靴,換上了更加厚實的禦寒衣物。

這些衣服雖然不好看,但勝在保暖,周嘉魚覺得穿著還挺舒服的。

這鎮上的人雖然少,但對外來者卻並不抗拒,倒像是挺歡迎的。周嘉魚買東西的時候隨口問了句,才知道這個鎮上真的有舉辦冰雕節的習俗,而且冰雕幾乎會從初冬儲存到初夏。

周嘉魚說:「那怎麼進來之後沒看見冰雕呢?」

「都在河邊那攤子上呢。」當地的老鄉說話有些口音,「過去得收門票哩。」

周嘉魚道:「哦,這樣啊。」看來這鎮上是有發展旅遊業的打算的,只是礙於地理位置原因,估計很難發展起來,畢竟太偏遠了,除了那些心血來潮的年輕人之外,也不會有人往這邊過來。

沈一窮道:「怎麼了,罐兒,表情這麼嚴肅?」

周嘉魚道:「出去和你說。」

兩人出了店鋪之後,周嘉魚簡單的把他昨晚看見的事情告訴了沈一窮。沈一窮聽後非常驚訝,「你真看見冰雕回了頭?」

周嘉魚道:「對啊,我差點被冷死了。」

沈一窮道:「那要不然我們買完東西,去河邊看看?」

「也行。」周嘉魚同意了。

到招待所,林逐水和沈暮四卻是不見了,說是有點事先出去,讓他們注意安全。周嘉魚和沈一窮討論了一下,決定還是去冰雕那地兒看看,據鎮上的人說那地方也不遠,朝著南邊走個幾百米就能看見了。

冰雕建在河邊,應該是為了方便取冰。

周嘉魚和沈一窮往村民指的方向走了幾百米,便看到了一片非常廣闊的平原,遠遠便能看見,那平原上擺放著各式各樣晶瑩剔透的雕塑。

這些雕塑旁邊砌著冰牆,想要靠近看,還得買票。

沈一窮到底是孩子心性,看見這些玩意兒興奮地不得了,衝過去就買了兩張票。賣票的是個老頭子,整個人都裹在衣服裡,除了眼睛之外都快看不清楚長相了。

之前周嘉魚還以為冰場是建在河邊上,現在到了才發現冰場位於河流上方,外面才下初雪裡面的河就凍結實了,看來這裡的氣溫果然一年四季都很低。

票二十五一張,並不貴,周嘉魚和沈一窮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冰場。

冰場裡的冰雕形態各異,有人,有動物,還有建築。沈一窮看見一個巨大的滑梯,還跑去溜了兩圈。

周嘉魚在冰雕裡尋找著什麼,事實上昨晚那些人拖冰雕的方向也是南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最終目的地是這裡。

這裡的冰雕全都很精緻,周嘉魚看見了幾隻天鵝模樣的冰雕,其羽毛毫髮畢現,張開翅膀的模樣彷彿下一刻就展翅欲飛。

但在冰場裡逛了一圈,周嘉魚沒看見昨天那雕塑,他也說不出自己是該高興還是失落,招呼著沈一窮便打算回去了。

沈一窮很高興的在地上蹦躂著,把圍巾都崩掉了。

周嘉魚覺得他簡直是個幼稚的小學生,彎下腰來正打算將他的圍巾撿起來,卻注意到了冰面上有些痕跡。待他仔細看清了那些痕跡是什麼,他整個人的身體都僵住了大半。

沈一窮還不知道怎麼了,道:「罐兒,咋了?」

周嘉魚沒說話,低著頭指了指冰面。

沈一窮見狀,也彎了腰,仔細看向冰面後,後背汗毛都炸了起來,只見冰面之下,竟然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手掌印,這些手掌印顯然是在河水快要凍結,卻還沒有完全凍結的時候留下的,此時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但的的確確是人類手掌的大小。

「哈哈,這,這是什麼?」沈一窮的表情有點僵。

周嘉魚說:「……我們沒看錯吧?」

沈一窮說苦著臉,「我倒寧願自己看錯了。」

整個冰場就他們兩個遊客,之前還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現在卻覺得渾身發毛,連帶著周遭那些冰雕,也變得詭異了起來。

「我們回去吧。」沈一窮感覺不太好,他說,「也……沒什麼好看的。」

周嘉魚心想你剛才在雪地裡跟只狗子一樣撒歡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不過他也沒有說出來,點點同意了沈一窮的提議。

走的時候,收票錢的那個老頭子一直盯著他們看,還粗聲粗氣問他們有什麼意見。

沈一窮和周嘉魚都搖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得,心想這他孃的哪裡敢提意見啊,提了意見的手掌印都凍成冰花兒了。

他們離開冰場後趕緊回了招待所,兩人縮在屋子裡當鵪鶉,哪兒都不敢去了。

林逐水和沈暮四下午的時候才回來,一進屋子就看見兩個乖寶寶關著窗戶窩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等著他們。

沈一窮說:「師兄~~~」

沈暮四驚了:「沈一窮你沒中邪吧?這個表情和語氣什麼意思?你中邪了?」

沈一窮:「……」

林逐水倒是比沈暮四明白一些,道:「遇到什麼事兒了?」

周嘉魚趕緊把他們在冰場遇到的事情說了。

林逐水聽完之後不置可否,輕聲道了句:「那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冰雕,和活人有些關係?」

周嘉魚之前就想到了這個,聽林逐水這麼一說,簡直想和沈一窮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林逐水不用看也猜到了周嘉魚的表情,他心情很不錯的勾起嘴角:「別怕了,我開玩笑的。」

周嘉魚:「……」先生,你變了。

林逐水道:「應該是有什麼誤會,佘山徐家沒有人祭的習慣。」

既然如此,那無數個手掌心又如何解釋呢,但看林逐水的表情,這事情應該不會很嚴重,周嘉魚要真是自己一個人去的,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沈一窮作為林逐水的迷弟,那當然是把林逐水的話當做真理,林逐水說沒事兒,他就徹底放鬆了下來,還很高興的表示冰場其實挺好玩的,那個滑梯真高啊……

周嘉魚看著沈一窮這模樣,覺得有時候自己是挺羨慕他的,畢竟傻子好像總能活得比較長……

「好好休息一晚。」林逐水最後道,「明天就去佘山。」他說完這話,微微停頓了一下,卻是轉向了周嘉魚,「若是你害怕,今晚也可以來我房間睡。」

周嘉魚一聽這話整張臉都開始泛紅,他還沒吭聲,沈一窮這個二百五就嚷嚷著:「先生,我也怕,我也要來!」

周嘉魚:「……」

於是當天晚上,周嘉魚咬牙切齒的和沈一窮一起在地上打了地鋪。沈一窮還說:「罐兒,你咋了,表情這麼恐怖?」

周嘉魚說:「沒——」他擠出一句,「睡吧!」

沈一窮滿臉莫名其妙。